坏了一角的石墩子,她曾经不小心磕到过,程煜鸣得知后,便立刻派人将周围的石墩子全都包上了柔软的棉布,生怕她再受伤。
还有后院的那棵槐树,曾经她的风筝挂上树梢,怎么取也取不下来。
程煜鸣就立在墙上笑,可次日他却亲手为她做了好多风筝,他说取不下来便不取了;
看见了膳房,她便想起。
有一年京中传她和多名公子有染的谣言,爹娘不准程煜鸣入府,也不准她出府。
她郁闷一天没吃饭,程煜鸣就藏在潲桶中,进府逗她开心。
……
一幕幕,交织在江念影眼前。
许久,她才收回思绪,缓缓回到宴厅。
刚一进去,就听见贵女们压低的议论声。
“当初相爷落难,她拜高踩低嫁入皇宫,如今落了个殉葬的下场,薄情人罪有应得。”
“我要是她,肠子都悔青了。”
“……”
听着这些刺耳的话,江念影心底并无波澜。
世间多憾事,本就难得圆满。
江念影抬脚正要进去,身后却传来一道熟悉清沉的声音。
“江念影,所以,你后悔了吗?”
江念影愕然转身,却正好对上程煜鸣墨色翻涌的眸,他站在殿外,一脸醉意,眸底浮动痛楚。
江念影抬眸,语气平静:“不悔。”
雪花静静落着,她无声说着。
能让程家沉冤得雪,程煜鸣青云直上,她不悔;
能还清生育之恩,从此只是江念影,她不悔。
“可我悔。”
程煜鸣冷着一张脸,声音比十二月的寒霜还要冻人。
他说:“悔与你相识,悔我往日真心成今生败笔。”
冷寂的话刺痛了江念影。
悔了好啊,放下了好啊。
这不正是她殷切希望着的吗?
宴席开席了,程煜鸣与江芷荷同坐一席。
幼妹江芷荷已经褪去青涩稚气,出落大方邀大家品鉴:“这梅花鹿是前日程相带我去猎得,今日恰逢梅花宴,特邀各位一同品鉴。”
小春在为江念影布菜,拧眉看向鎏金碟里堆着鲜嫩的鹿肉。
“太妃您鹿肉过敏,切勿食用。”
这事,江念影爹娘也是知道的。
十二岁那年,秋日围猎,江念影吃了程煜鸣猎的鹿肉全身起红疹,差点身死。
他被吓红了眼眶,他和江念影保证:“阿影,我此生再不会猎鹿,我向你保证。”
思绪间,江芷荷已来至她身前。
见江念影迟迟未动筷,她委屈盈盈:“姐姐,这是程煜鸣特意为我去猎的,你怎么不吃?”
瞬时,满堂目光如针刺过来。
就好像,江念影是故意为难幼妹的恶毒姐姐。
江念影嗯了一声:“不合口味,我从不吃鹿肉,妹妹是第一天知道吗?”
从前阿娘一句“芷荷尚且年幼”,江念影便对她百般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