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梦棠娘亲!我不要那个坏女人!”
那一瞬间,我听见了我心底最后那根名为“留恋”的弦,彻底崩断的声音。
秋风穿堂而过,将我吹得像是一具没有温度的空壳。
沈时宴站起身,将璟儿抱进白梦棠怀里,叹息了一声。
“瑟瑟,你也看到了,这是璟儿自己的选择。”
“等梦棠进门,你往后多去陪陪璟儿,也是一样的。”
往后。
可他不知道,我早就没有往后了。
我看着他们,缓缓收回了僵在半空的手,连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都彻底卸下了。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既如此,那便依王爷所言,将璟儿过继给白姑娘。”
沈时宴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施舍几句温言软语,我已经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深秋的冷风里。
王府处处张灯结彩,刺眼的红绸从廊下一直挂到府门。
满府皆是喜庆,可这些热闹,早就与我无关了。
回到锦苑,丫鬟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华丽宫装走了进来。
“王妃,这是王爷特意让人送来,要您明日婚宴上穿……”
“王爷还说,明日让您坐在主位上,喝白姑娘的敬茶。”
我看着那套宫装,忽然笑了。
他要我体体面面地端坐在那里,用正妻的身份,替他这场逾越规制的婚宴添上最后一笔体面。
只可惜,这次我不能如他所愿了。
“放下吧。”
丫鬟退了出去,屋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没有看那套宫装,而是打开柜门。
将这几日熬尽心血缝制的十五件冬衣取了出来,用素净的包袱皮仔细包好。
我轻轻抚过那些细密的针脚,心底一片潮湿。
“璟儿,或许很多年后,你不会记得有我这个娘亲,也不会记得我曾拼了命地回来找你。”
“但没关系,娘亲只愿你岁岁平安……”
我把包袱放在床头最显眼的地方,随后在书案前坐下,铺开一张信笺。
笔尖悬了许久,落下时字迹却很稳。
【沈时宴,两个月前,其实我已经坠崖身殒,得判官垂怜还阳七日。】
【七日大限已至,数载夫妻,缘尽于此。唯愿王爷善待璟儿,祝君与新妇百年好合,岁岁安康。】
我将信封好,压在冬衣的包袱之下。
随后吹灭烛火,平静地躺在冰冷的床榻上。
黑暗中,屋外隐隐传来打更声。
“当——当——”子时三刻。
时辰到了。
一股剧烈的撕裂感猛地袭来,我的灵魂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生生从躯壳里剥离出来。
前尘往事,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飞速掠过。
我看见自己穿着大红嫁衣跨进王府,沈时宴挑开盖头时,那双满是深情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