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我难产一天一夜生下璟儿,他红着眼眶握着我的手,发誓此生绝不负我。
看见桂花树下,他从背后抱住我,许诺等璟儿长大了,就带我游遍大好河山。
那些画面一幕幕飘过,我想伸手去抓,可半透明的手指穿过那些光影,什么也碰不到。
夜风从窗棂间穿过,吹起我的一缕青丝。
“沈时宴,璟儿,再见了……”
我的灵魂化作无数细碎的荧光,在寂静的黑夜中,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
次日清晨,镇北王府锣鼓喧天。
红绸从正门一路铺到正厅,喜乐班子吹吹打打,宾客盈门,好不热闹。
沈时宴一身大红喜服站在堂前,白梦棠凤冠霞帔,手里端着茶水跪在蒲团上。
可主位上,却空空荡荡。
过了许久,萧瑟瑟的身影迟迟未出现。
白梦棠举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酸,周围的宾客也开始窃窃私语。
她咬了咬下唇,红着眼委屈地看向沈时宴。
“王爷,姐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不愿喝我的茶?”
沈时宴站在一旁,眉头皱了起来。
不知为何,从昨晚开始他就一直心神不宁,右眼皮跳得厉害。
“本王去锦苑亲自请她。”
沈时宴沉下脸,大步流星地朝锦苑走去。
来到锦苑紧闭的房门外,他强压着不悦,冷声开口。
“瑟瑟,今日是梦棠进门的日子,你还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
“你身为当家主母,难道连这点体面都不顾了吗?还不快点懂事些出来!”
屋内死一般寂静,无人回应。
沈时宴的耐心彻底耗尽,他猛地抬手,“砰”的一声推开了房门。
屋内光线昏暗,萧瑟瑟静静地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似乎还在安睡。
见她这副模样,沈时宴眉头皱得更紧,不悦地对身后的贴身丫鬟冷喝。
“去把王妃叫起来!今日就算是抬,也要把她抬去正厅!”
丫鬟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刚碰到萧瑟瑟僵硬的身子,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王妃她……薨了!”
沈时宴闻言猛的顿住,脚步在门槛上绊了一下。
他走到床前,低头看着萧瑟瑟。
“瑟瑟?”
他伸出手,探向她的鼻息。
一片冰凉。
“瑟瑟,别闹了。”沈时宴的声音开始发抖,他抱住萧瑟瑟,“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怀里的人安安静静,任由他抱着。
她已经不会回应了。
沈时宴忽然像一头困兽一样嚎了一声。
他的手抖得厉害,去摸她的脸、脖颈,像是在找一个他不死心的证据。
突然他碰到了枕边的包袱。
包袱下压着一封信。
沈时宴展开信笺,墨迹已干。
“妾身还阳七日”六个字映入眼帘时,他的手猛地攥紧,纸面被他攥出了褶皱。
片刻后他的手指开始发抖,他也终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