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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展结束后的第三天,无声之境的首印销量打破了云帆工作室的纪录。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舆论风暴。
那天上午我刚在工作台前坐下,程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噤声,先别看微博。”
“阮蔓在海外平台发布了一段音频和长文,国内已经被营销号搬运上热搜了,公关部正在处理,你不要受影响。”
我挂断电话打开了网页。
热搜第一的词条醒目,天才插画师逼走正主。
阮蔓放出的是一段经过剪辑的录音。
背景音里只有我那句“你买的,我还你”,以及霍景深略带祈求的挽留。
在她的长文里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霍家接纳却被我这个替身用自残和装聋作哑逼走的受害者。
她控诉我为了独占霍景深那笔七位数的康复费,为了独吞极光之旅的套票。
不惜用跳楼威胁,逼迫霍景深动用霍氏的核心资金去填平她前夫的债务,强行把她驱逐出境。
她还暗示无声之境的走红全靠霍氏集团在背后的资本洗钱运作。
键盘侠的狂欢来得猝不及防。
工作室的官微被愤怒的网友攻陷,合作方纷纷打来电话要求暂停出版。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谩骂,右耳的助听器传来电流声。
这三年在霍家我听过比这更恶毒的话,这点网络暴力根本无法在我心里掀起任何波澜。
下午两点,程舟带着律师来到了我的公寓。
“我们已经取证完毕,准备起诉。”
程舟递给我一杯温水,“弥声,别怕,云帆会替你挡住这一切。”
我接过水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程主编,我手里有完整的证据。”
我打开电脑,调出了我保留的银行退款流水以及保险注销证明。
“我不需要云帆替我挡,我可以自己发声明。”
就在我准备敲下回车键的那一刻,律师突然指着手机屏幕惊呼了一声。
“等等,霍氏集团......开全网直播了。”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律师的屏幕。
画面里,霍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被改成了临时发布会现场。
镜头对准了主席台,密密麻麻的记者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下午三点整,霍景深在江暨的搀扶下走上了台。
不过短短半个月没见,他整个人瘦得形销骨立,那件曾经极其合身的黑色高定西装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
他的脸色苍白,眼底是浓重的青灰,嘴唇干裂地没有一丝血色。
他右耳上戴着那个肉色的边缘带着刮痕的旧助听器。
那是三年前我出车祸后,他随手丢给我的那个廉价机器。
闪光灯疯狂闪烁,无数尖锐的问题抛向他。
“霍总,请问阮蔓女士的指控是真的吗?”
“祝弥声真的是靠霍氏的资源上位的吗?”
霍景深站在麦克风前对那些提问毫无反应。
他只是微微侧着头。
直到江暨在旁边的写字板上快速写下一行字推到他面前,他才迟缓地眨了一下眼睛。
“安静。”
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霍景深没有看镜头,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那是公证员来家里那天,阮蔓按错暂停键留下的那支录音笔。
电流声过后,霍景深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发布会现场。
“要不是看她听话,她以为自己配踏进霍家。”
“那张脸能有七分神似蔓蔓,已经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全场哗然。
录音还在继续,紧接着播放的是阮蔓那段恶毒的独白。
“一个聋子还真以为挡了一次车就能飞上枝头了,极光之旅是我的,主卧是我的,连那笔七位数的康复费最后不也得乖乖吐出来。”
真相以一种最惨烈最不留余地的方式被霍景深亲手撕开,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他没有选择公关也没有选择压热度。
他选择了将自己曾经的傲慢冷血以及阮蔓的贪婪恶毒,连同他最在乎的颜面和尊严一起在全网面前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