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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播放完毕,整个发布会现场陷入了寂静。
屏幕前我看着霍景深那张失去血色的脸,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霍景深双手撑在演讲台上,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这就是真相。”
他看着镜头,“三年前,祝弥声为了救我被车撞飞,左耳神经性全聋,右耳重度损伤。”
“而我给了她什么。”
“我给了她无休止的羞辱,把她当成一个随时可以替代的物件,我逼着一个听不见声音的人让出她期待了三年的极光之旅,把她赶进连隔音都没有的杂物间。”
闪光灯再次疯狂亮起。
“霍总,那阮蔓女士说您挪用公款填补债务的事是真的吗。”
江暨迅速在写字板上写下问题。
霍景深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是真的。”
“为了让阮蔓永远留在澳洲不再回国打扰祝弥声的生活,我违规动用了霍氏集团的海外储备资金填平了她前夫的高利贷窟窿。”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作为霍氏集团的掌权人当众承认违规挪用资金,无异于商业自杀。
“我犯的错,我承担。”
霍景深从江暨手里接过一份文件砸在桌面上,“即日起我引咎辞去霍氏集团总裁职务,我名下所有股份已全部转入弥声听障儿童救助基金。”
“至于阮蔓,霍氏法务部已经以诽谤罪和敲诈勒索向跨国刑警提交了全部证据,她会在澳洲的监狱里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没有留一丝退路,亲手斩断了自己所有的权势和财富。
台下的记者往前挤。
一个记者举着话筒大声喊,“霍先生,您做这些是为了逼祝**原谅您重新回到您身边吗。”
这个问题江暨没有写在纸板上。
霍景深似乎从记者的唇语里读懂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右耳上那个廉价的旧助听器。
“她不会回来了。”
他看着镜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演讲台上,“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求她原谅,我只是想把干干净净的名声还给她。”
“我弄丢了那个会在深夜里靠在我右边听我弹琴的女孩,这是我这辈子必须受的惩罚。”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在江暨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后台。
直播画面戛然而止。
公寓里律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合上了电脑。
“风波彻底平息了。”
程舟看着我,“霍景深这次算是把命都搭进去了。”
我收回视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语气平静,没有同情也没有快意。
第二天下午,江暨敲开了我公寓的门。
他憔悴不堪,手里捧着一个黑色丝绒盒子。
“祝**,霍总已经被移交经侦部门配合调查了,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托我给您送东西。”
江暨把盒子放在工作台上,眼眶通红,“他的双耳已经彻底失聪了,进去之前他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我看着那个盒子没有打开。
“拿走吧。”
“我说过,我们两清了。”
“祝**,这不是贵重物品。”
江暨哽咽着退后一步,“霍总说这是他欠您的。”
江暨转身离开了公寓。
我静静地坐在工作台前,过了很久才伸手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里没有珠宝也没有黑卡。
只有一本被注销的旧护照和一张飞往冰岛雷克雅未克的单程机票。
机票上的名字是祝弥声。
只有一张。
在那张机票下面压着一张褪色的黄色便签。
那是我半年前贴在药盒底部写着永远坐在他右侧的那张便签。
如今便签的背面多了一行凌乱干涸的血迹,写着两个字。
自由。
他终于不再试图用金钱圈养我。
他用彻底的失去把选择的权利完完整整地还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