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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展的最后一天,周晏清为我安排了一场小型的插画分享会。
展厅里坐满了读者和业内人士。
我站在台上,手里拿着麦克风,看着台下一双双专注的眼睛。
右耳的隐形助听器过滤掉了嘈杂的背景音,让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声音。
我分享着每一幅画背后的故事,分享着我是如何在无声的世界里找到色彩的。
我没有低头,没有去捕捉任何人的唇语,我只是自信地站在属于我的光里。
在最后一排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我看到了霍景深。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大衣,没有带助理,像一个最普通的听众一样坐在那里。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台上,眼神里交织着震惊、懊悔,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第一次真正看清了我。
不是那个在霍家小心翼翼讨好他的替身,不是那个连夜里都要靠在他右侧听他弹琴的附属品。
我是祝弥声,一个可以自己发光、完全不需要他保护和施舍的独立个体。
他终于明白,他曾经以为的“养熟的狗”,其实是一只被他折断了翅膀的鹰。
而现在,我把翅膀接上了,飞去了他永远触碰不到的高度。
分享会接近尾声,大家开始排队要签名。
霍景深没有上前,他只是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看着周晏清在旁边细心地帮我整理画册、递水。
他看到了周晏清眼里的尊重,那是他过去三年从未给过我的东西。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展厅顶部的一个巨型金属展架,因为刚才的灯光调整没有固定好螺丝,突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小心!”
人群中有人惊呼。
我抬起头,看到那个沉重的金属架正朝着我头顶砸下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根本来不及躲避。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冲上台,猛地将我扑倒在安全区域。
“砰!”
巨大的金属架砸在台面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我被死死地护在一个宽阔的胸膛里。
霍景深的双手紧紧捂住我的右耳,用他的身体替我挡住了所有的冲击力和噪声。
“呃......”他闷哼了一声,金属架的边缘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周围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周晏清立刻冲过来推开残骸。
霍景深慢慢松开捂着我右耳的手,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看着我的眼睛,却带着一种近乎释然的惨笑。
“三年前,你替我挡了一次车,毁了左耳。”
他大口喘着气,声音微弱却清晰,“这次,换我给你挡。”
他以为,用一条命,或者一次重伤,就能把我们之间那笔烂账彻底抹平,就能换回我哪怕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我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依然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周晏清,麻烦打120。”
我转头对合伙人说道。
然后,我重新看向霍景深,语气平静得残忍:“霍先生,救命之恩,医药费我会全额承担。”
“但我们之间,依然两清。”
霍景深嘴角的笑容彻底僵住,眼里的光,在这一刻,碎成了齑粉。
他终于明白,有些代价,是不可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