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
我脚步轻快回到周家。
可我刚推开周家的院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怀峥回来了。
他穿着笔挺的军大衣,面沉如水地站在东屋门外。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二话不说,将我拉进了旁边的柴房。
“砰”的一声,木门被他反手锁死。
一本红色的证件被他从怀里掏出,狠狠砸在堆满杂物的木桌上。
我的心猛地一沉,那是我办的假结婚证。
周怀峥死死盯着我,眼底压着怒火。
“解释清楚,为什么你和我大哥的结婚证,是假的?”
“林月娥,你用一本买来的假证,把我们骗了半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大哥哪点对不起你?他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省给你。”
“要不是我今天回来拿证件,意外翻出了你们的结婚证,我还不知道你居然这样防着他?”
这还是周怀峥难得跟我主动说这么多话。
我看着他,眼眶干涩得发疼,喉咙里却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笑意。
我笑了,笑得肩膀都在发颤。
“我安的什么心?周营长,你们合伙把我骗进喜房的时候,怎么不问问自己安的什么心?”
周怀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紧。
“林月娥,媒人都跟我说了,当初相亲的时候你早就知道了我是替大哥相看!”
我站直了身体。
我没有去解释媒人根本没交底,也没有解释我妈是怎么把我卖了的。
因为在这一刻,解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见我沉默,周怀峥拿起桌上那本假结婚证,撕成了两半丢在地上。
“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妈和大哥。”
“你去把真结婚证领了,把钢印盖上。我就当这本假证从来没存在过,你还是周家的大嫂。”
我看着地上被撕碎的红皮本子,连最后一丝恨意都烟消云散了。
“好啊。”我平静地看着他,声音异常顺从,“不过外头大雪封山,班车都停了。等雪停通路了,我们再去。”
周怀峥眸光微凝,定定看了片刻后,他点头。
“好,通路那天,我的休假也刚好到期。我看着你们领完证,就回部队。”
我越过他高大的身躯,伸手推开柴房的门,没有回头。
几天后,大雪终于停了。
大清晨,我将攒下的所有钱票塞进布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困了我半年的地狱。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周家大门。
我踩着化雪的泥泞,一口气跑到了镇邮政局。
冷风灌进肺里,割得生疼,可我的心却跳得前所未有的剧烈。
这是我逃离这片吃人泥沼、重活一次的唯一机会,我绝不能输。
我扑在绿色的柜台上,死死捏着衣角。
“同志,请问……有没有林月娥的高考录取通知书?”
办事员在厚厚的一沓信件里翻找,眼睛一亮:“林月娥是吧?有!首都北京大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