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办事员核对完我的准考证和独立户口本,将那个印着鲜红字样的牛皮纸信封递出来时,我的双手抖得几乎接不住。
我把信封死死贴在心口,感受着胸腔里剧烈跳动的新生。
我迎着漫天的风雪,大步直奔火车站。
“你好,我要一张去往首都最快的火车票。”
……
另一边,周家。
周怀峥将洗净的军装叠进帆布包,动作有条不紊。
可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地看向窗外。
不知为何,明明是他亲口逼着她去领证,可一想到她和大哥真的是夫妻后,他的心脏就隐隐闷痛。
但很快,他还是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拎起包走向堂屋,准备道别。
刚走到窗下,屋里传来的对话却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周母压低声音:“老二今天一走,那死丫头也该彻底收心了,等怀上孩子她就老实了。”
周怀安声音阴狠又怯懦:“妈,她倔得很,我拿拐杖打得她满地打滚她都不肯……”
窗外,周怀峥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
而此刻,屋里周母叹了口气:“唉,这也怪当年媒人收了咱们的厚礼,没跟她交底。她满心欢喜以为嫁的是老二,掀了盖头才发现是你,心里有怨气也正常。等日子久了……”
周怀峥脑子轰然炸开。
没有交底?满心欢喜以为嫁的是他?!
他一直以为她贪图彩礼、知情骗婚,才用最恶毒的话揣测她。
这一瞬,巨大的悔恨瞬间淹没了他。
周怀峥猛地丢下包,转身踩着深雪朝镇上狂奔。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要去阻止她和大哥补办结婚证!
冷风如刀割裂着他的脸,当他跌跌撞撞冲进镇民政办时,办事员却诧异摇头:“林月娥?没这个人来办证啊。”
周怀峥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镇政府大院的高音喇叭响了起来,喜气洋洋的播报声响彻整个街道——
“热烈祝贺我镇在本次高考中取得优异成绩!”
“其中,林月娥同志以全县第一的高分,被首都北京大学正式录取!特此报喜!”
周怀峥的脑子嗡嗡作响。
没来办证,高考全县第一,北大录取。
这些词像炸雷一样在他脑子里轮番炸开,炸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想起那天清晨,自己高高在上要求林月娥去补办结婚证。
她平静而当然的说:“好啊,等雪停通路了就去”。
可此刻周怀峥才意识到,原来那时她不是死了心、认了命。
而是早就想好了离开周家,离开这个让她痛苦的地方。
冷风灌进肺里,每呼吸一口都像吞了刀子。
周怀峥猛地转身,踩着雪往镇外的火车站狂奔。
只是等他跑到月台时,开往北京的火车已经发动。
……
周怀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周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