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安脸色却变了。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怒声质问:“你是不是还喜欢怀峥?你还想做他的媳妇?”
下一瞬,他的巴掌重重落在我脸上。
耳边嗡的一声,我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
我还没站稳,拐杖一下又一下落下来。
我蜷缩在地上,用胳膊护着头,疼得连喊都喊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累了,把拐杖扔在一旁。
周怀安眼里的阴沉很快收了回去。
他又换上那副无措又可怜的样子,蹲到我面前:“月娥,我只是怕你不要我。”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泪水无声地流进鬓角。
这一刻,我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我要走!哪怕爬,也要从这里爬出去。
第二天早上,我起身时,周怀峥和苏雅已经在院子里。
今天是他们回部队的日子了。
我没过去掺合,端起水盆洗漱。
谁料,周怀峥却主动走了过来。
“嫂子……”他话才开头,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我手腕上眉头微蹙:“怎么弄的?”
我低头,这才看见我袖口滑下,手腕上一圈青紫露了出来。
我轻扯唇角:“你大哥打的。”
周怀峥脸色微怔住。
这时,东屋门开了。
周怀安拄着拐杖走出来。
周怀峥看向他:“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我看向周怀安,然而他低着头,声音发哑。
“昨晚她很晚才回屋,我问了两句,她就抓我、推我,她身上的伤,大概是撞的。”
周母立刻冲过来。“你前几日才把怀安推倒,如今还要倒打一耙?”
苏雅也露出诧异的神情:“嫂子,大哥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这样说他?”
我心口发紧,转头看向周怀峥。
“所以你也觉得我在说谎?”
周怀峥声音冷下来:“林月娥,我比你了解我大哥,他向来与人和善,不可能打人。”
我自嘲一笑,扯下衣袖掩盖住身上的伤痕。
“好,那就当是我编的。”
周怀峥眉头一动,像是没想到我会这样答。
可我已经转身进了灶房。
而屋外,苏雅也喊他:“怀峥,该走了!”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从那天起,我在周家不再辩解,不再反抗。
周怀峥一走,周怀安手里的拐杖,开始毫无顾忌地落在我身上。
我咬着牙,把所有的痛楚咽进肚子里,一声不吭。
我白天劈柴喂猪、忍受毒打,半夜则借着雪光,强忍着满身的伤痛拼命复习。
直到十二月,大雪封山,1977年的高考正式拉开帷幕。
我借口去镇上给周怀安抓药,揣着早就办好的独立户口本和准考证,迎着刺骨的寒风,走进了那间能改变我一生命运的考场。
整整两天的考试。
当最后一科交卷的铃声响起时,我走出考场,看着漫天飞舞的大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