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陆司年没有走。
他在书店对面的快捷酒店包下了一个长期的房间。
每天早上我开门,他就在马路对面看着。
晚上我关门,他就跟在我不远不近的地方。
直到我租住的小屋亮起灯。
他不再强求我跟他说话,只是试图用他以为的方式来弥补。
书店门口受潮发霉的木地板,被他半夜偷偷换了新的。
我不小心划破了手指,第二天柜台上就会出现一整盒最贵的进口创可贴。
哪怕是下了大雨,他也会撑着伞。
像个门神一样站在店门外。
小镇上的人都以为他是哪个痴情的追求者。
只有我知道,他是在赎罪。
可我不需要了。
这天下午,我在整理书架时,胃里突然传来一阵绞痛。
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肠胃里翻搅。
我疼得冷汗直冒,眼前一阵阵发黑。
终于撑不住,捂着胃软倒在书架旁。
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陆司年像疯了一样冲进来,脸色比我还白。
他一把将我打横抱起,声音里透着恐惧:
“沁欣!你怎么了?别吓我!”
我疼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任由他抱着我冲进雨里,跑向镇上的卫生院。
医生检查完,眉头皱得很紧:
“严重的慢性胃溃疡,加上长期营养不良。”
“她这胃病不是一天两天了,起码有几年了,再这么拖下去会穿孔的。”
“你是怎么当人丈夫的?”
陆司年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几年了......”
他喃喃自语。
回到家,陆司年把我放在床上,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他那样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竟然在厨房里,熬了一锅小米粥。
他端着碗出来时,手指上还烫出了几个水泡。
他在床边坐下,用勺子舀起粥。
轻轻吹凉,小心翼翼地递到我嘴边。
“沁欣,医生说你胃不好,吃点东西吧。”
他的眼底满是祈求。
**在床头,看着那勺冒着热气的粥,没有张嘴。
“陆司年。”
我忽然开了口。这是我重逢后,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他浑身一震:
“我在!我在。”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胃病,是因为这半年没照顾好自己才得的?”
我静静地看着他,语气平铺直叙。
陆司年的笑容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