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弄的?”她声音都在抖,“谁跟我说小姐只是受了点轻伤?这也叫轻伤?”
她伸出手,又怕碰疼我,只能围着我看了几圈,最后气得骂了一句。
“这一家子都是怎么照顾人的?”
紫苏和半夏站在一旁,也都跟着红了眼。
我看着林阿嬷,忽然觉得胸口那块一直绷着的地方,总算松开一点。
她握住我的手,掌心粗糙,却很暖。
这暖意是真真切切的。
没有敷衍,也不带别的心思。
“疼不疼?”她问我。
我看着她,过了片刻,才低声答了一句。
“疼。”
这两个字说出口,连我自己都怔了下。
原来不是不疼。
只是从前,从来没人真心问过。
林阿嬷回到沈府以后,我身边总算多了个真心护着我的人。
可在更早的时候,家里并不是这样。
那时母亲一门心思都扑在白映雪身上,父亲常年在外奔忙,惦记的只有仕途和生意。隔上几个月,家里才会收到他一封信。
我能依靠的,似乎只剩沈承岳。
白映雪体弱,隔三差五就要喝药。母亲夜里守着她时,沈承岳便会悄悄带我溜出去。
有时候去小馆子,陪我吃一碗热腾腾的面。
有时候在街边转一圈,买些新到的糖果,或者女孩子爱的小玩意儿。
那时他还会冲我笑,低声叮嘱一句:“别叫母亲知道。”
所以那时候的我一直以为,至少哥哥还是站在我这边的。
直到有一回,我们刚从外面回来,就正撞上母亲。
她脸色当场沉了,先盯着沈承岳问:“你带她出去做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答,站在母亲身旁的白映雪就先出了声。
她脸色有些白,声音也轻轻的:“姨妈,是我馋城里那家的点心,才叫哥哥替我去买的。”
“您别怪他,好不好?”
这话听着像是在替沈承岳解围。
可那时的我年纪还小,听不懂里头的门道,只看见母亲神色一下缓了下来。
连沈承岳自己,都明显怔了一瞬。
那天夜里,他在我房里坐了很久。
门外的灯亮着,一线光从窗缝透进来,斜斜落在地上。他一直低着头,半天没说一句话。
过了许久,他才突然开口:“清梧,其实映雪也怪可怜的。”
我当时没接话。
可也是从那一刻起,我心里明白,有些东西一旦变了,就再回不去了。
如今再回头想,那晚的事其实再清楚不过。
白映雪嘴上像是在替他说情,实际上是在告诉所有人,这种场面,她一句话就能替大家圆过去。
母亲神色转缓,也不是因为弄清了原委,而是这事一旦扯到白映雪身上,她就舍不得继续追问。
至于沈承岳——
他那一下的愣神是真的,心软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