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刚才抽血吓坏了,你过去好好跟她道个歉,昨晚的事就算翻篇了。”
看到我,我妈立刻沉下了脸:“磨磨蹭蹭到现在才来!你妹妹刚才抽血多遭罪你知不知道?”
“你到底有没有点做姐姐的样子,还不赶紧过来给你妹妹赔不是!”
“妈,别这么说姐姐。”顾柔坐在轮椅上,红着眼眶看向我,“姐姐能来我就很高兴了。姐姐,昨晚是我不好,我不该……”
“你有什么错!错的是她!”我爸打断顾柔,不耐烦地训斥我,“行了,既然人来了,赶紧推你妹妹去停车场,别让她在这风口里吹着!”
我看着他们理所当然的嘴脸,一点点将手从周砚的掌心抽了出来。
“我不是来道歉的,更没空去推轮椅。”我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你们自己推吧。”
说完,我没有理会他们错愕的神情,直接转过身,径直走向了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那里是深海项目组专门设立在三甲医院的内部心理评估室。
评估医生递给我一份长达三十页的心理测试量表,在核对完所有基础信息后,她问了我最后一个例行问题。
“顾研究员,深海封闭环境长达十年。这期间即使家属有重大变故,你也无法擅自离开基地,私人消息也需要经过保密渠道审核后才能转达。”
“你的家庭关系是否处理妥当?是否有强烈的牵挂可能导致心理崩溃?”
我拿起笔,在“家庭关系评估”那一栏,平静地勾选了“无羁绊”。
“处理妥当了。”我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轻声说:“我没有任何牵挂。”
自从我在医院拒绝了推轮椅,我爸妈和周砚都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
接下来这三个月,他们默契地对我采取了冷暴力。
以为只要晾着我,我这个习惯了讨好的人迟早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自己低头认错。
但我没有认错,只是安静地按部就班移交工作。
直到我和周砚的结婚纪念日这天,研究院以“阶段性科研成果”为名,为我办了一场内部表彰会。
真正的调令内容不能公开,连表彰词都被删改得含糊。
可导师还是说,希望我能留一张和家属的合影。
那天早上,我给周砚发了一条消息:“周砚,今天研究院为我举办表彰会。邀请家属一起拍照,你有空来吗?”
过了几分钟,我又补了一句:“拍一张照就行,不会耽误你太久。”
我并不是指望他能爱我。我只是想在离开前,再给这段婚姻最后一次体面收尾的机会。如果他来了,我会把离开的事告诉他。
如果他不来,那也没有关系。
消息石沉大海。我在表彰会的礼堂外等了整整四十分钟,给周砚打了十几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