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你现在发疯一样找顾念,是因为你还爱她还是因为你终于发现,那个一直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等你们回头的人,彻底不见了?”
“嘟——”
忙音传来,周砚脱力般地靠在墙上。
那天晚上周砚没有回家。
他开车去了我原来研究院附近的那条旧街,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窗边,一个人坐到了天亮。
凌晨四点,他颤抖着手,翻出了和我的微信聊天记录。
我们刚结婚的那两年,其实也是认真爱过的。
那时候,我记得他不吃香菜,记得他常年做手术胃不好。
而他也记得我有低血糖,记得我加班到深夜时喜欢喝温水,会在每一个我晚归的夜里给我留一盏暖黄色的灯。
可后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
是从顾柔一次次深夜发来的求助信息开始,还是从全家人一次次将我推到牺牲位开始?
他习惯了我的懂事,习惯了忽视我,习惯了把我这个合法的妻子排在所有人的最后面。
他甚至笃定地以为,我永远不会走。
就在我离开的前几天,我曾站在玄关平静地问过他:“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很久不联系你,你会找我吗?”
当时的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正低头翻看手机里顾柔的检查报告,连头都没抬:“你不会。你很喜欢我们的家,舍不得离开。”
他就是吃准了我曾经那么渴望一个家,那么努力地想要抓住他给的那一点点温暖。
他吃准了我离不开,才觉得无论怎么践踏我、忽略我,我都只能卑微地留在原地。
可现在,周砚终于发现自己错了。
当他看到那张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当他看着我空荡荡的衣柜,当他意识到我宁愿签下十年封闭的保密协议也要逃离这个家时。
他终于后悔了。
可一切都太迟了。
周砚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推开门,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皮蛋瘦肉粥的味道。
顾柔身上披着那条昂贵的羊绒毯子,正坐在餐桌前,看到周砚进来立刻迎了上去。
“姐夫,你一晚上没回来,是不是去打听姐姐的消息了?”
顾柔声音娇弱,习惯性地伸手去拉周砚的衣袖,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姐姐这次是不是真的打算永远不理我们了?”
“我昨晚胸口闷,妈连药都差点喂错,爸也一整晚都在阳台抽烟,他们满脑子都是姐姐……”
如果是以前,听到顾柔说胸口闷,周砚一定会立刻紧张地替她测心率,然后顺着她的话,对我的不懂事感到失望和恼火。
可此刻,周砚站在玄关处,看着顾柔那张苍白却精致的脸,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荡起导师在电话里的那句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