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在一旁叹气：“人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别天天这样。”

我妈却忽然崩溃地发了火：“你觉得她还会回来吗？！”

“那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做好决定，瞒着我们离开的吗？”

我爸被问得哑口无言。

因为全家都没人关心过我。

他们根本不关心我的事，只顾着顾柔。

陪着顾柔去医院检查，理所当然地为顾柔忙上忙下，也理所当然地将我踩在脚底。

周砚站在次卧门口，脸色僵硬听着我妈的质问。

我离开前的那两天曾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周砚，今天研究院为我举办表彰会。邀请家属一起拍照，你有空来吗？拍一张照就行，不会耽误你太久。”

而他那时正在医院走廊里，陪顾柔等检查报告。

巨大的恐慌将周砚淹没。

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才辗转要到了我导师的私人电话。

他原本只是想问问，我离开前有没有留下一丝半点的线索，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方向。

可电话接通后，他越问脸色就越苍白。

“你是顾念的丈夫？”导师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疏离和冷漠。

周砚攥紧了手机，低声说：“我是。”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导师的一声冷笑：“原来顾念真的有丈夫。”

“我一直以为，你们早就离婚了。”

“或者那个所谓的家属，根本就是她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可怜，随口编出来的。”

周砚愣住了。

导师继续说道：“她以前很少提家里，也很少提你。我只知道她有个身体不好的妹妹。”

“每次项目奖金一到账她都会先给家里转钱。可她自己在单位食堂永远只吃最便宜的套餐，冬天连一件像样的羽绒服都舍不得买。”

“有一年冬天，她连续熬夜做实验发烧到三十九度半，一个人去医院挂水。我正好去医院办事，撞见她一个人坐在输液室的角落里，烧得连水杯都端不稳。”

“我问她为什么不叫家里人，为什么不让丈夫来陪。她笑着跟我说你们都很忙，她自己可以。”

导师的语气陡然凌厉起来：“周先生，既然你们全家都那么不在意顾念，何必在找不到她的时候，又打电话来假惺惺地追问呢？”

“顾念生病的时候，你在哪里？”

“她做检查被连着抽了八管血险些晕倒的时候，你在哪里？”

“她最需要人的时候，你这个丈夫又在哪里？”

周砚握着手机，指骨泛白，喉咙像被什么死死堵住。

他想解释，想说自己不知道她发烧，不知道她抽了八管血。

可“不知道”这三个字到了嘴边，忽然变得比任何借口都残忍。

导师在挂断电话前，最后质问了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