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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野收到时间后,没有立刻飞来。
他在校友群里置顶了澄清声明。
曾经跟着他嘲讽我的人私下发来消息,劝他删掉。
“事情都过去了,何必把自己也拖下水?”
裴晏只回了一句。
“她的事情没过去。”
沈渡回到家,把那部旧手机交给了警方。
奶奶得知全部经过后,很久没有让他进门。
老人坐在门内,隔着防盗门问他。
“迟迟每次来家里,先问我身体好不好。”
“你把她的电脑拿走时,问过她一句吗?”
沈渡靠在门外,蹲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奶奶把相机包递出来。
“这个还给她。”
“以后别借着我的名义打扰她。”
三个人第一次真正失去了亲友的默认维护。
没有人再替他们说年纪小。
也没有人劝我看在六年感情上原谅。
周四晚上,顾清野独自抵达圣地亚哥。
裴晏和沈渡没有跟来。
他们分别写了一封信,交由律师处理。
律师提前询问我的意见。
我没有接收。
“需要归档的证据可以留下,私人信件退回。”
顾清野住进学校附近那家汽车旅馆。
周五下午三点五十分,我抵达学生服务中心。
会议室四面都是透明玻璃。
桌上放着计时器。
他进门时,手里抱着相机包。
几天不见,他又瘦了很多。
身上的名牌外套也换成了普通黑色卫衣。
顾清野把包放到桌上。
没有立刻坐下。
“里面有你的镜头、照片、指南,还有学校事故说明的原件。”
“警方扫描后允许归还。”
我拉开拉链,一件件核对。
镜头没有损坏。
照片装进了新的纸袋。
那本生活指南被压平,最后一页的便签仍在。
【圣地亚哥很美,但我还是想和你们在一起。】
红色墨水已经有些褪色。
顾清野的目光停在那行字上。
“我一直想问。”
“半年前,你准备放弃这里,留下来陪我们吗?”
“想过。”
我合上册子。
“后来不想了。”
短短五个字,让他眼底最后一点光慢慢暗下去。
计时器跳到八分钟。
顾清野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
是那笔援助款的捐赠回执。
受助项目名称印在最上方。
“无人陪同患者术前支持计划。”
“这笔钱跟你无关。”
他声音沙哑。
“我也没想用钱换你原谅。”
“我只是终于知道,一个人坐在手术等候区是什么感觉。”
他回国配合调查前,独自在医院完成了一次胃镜检查。
麻醉同意书无人签字。
护士让他联系家属。
他拿着手机坐了很久,通讯录里有很多名字,却没有拨出去。
最终检查改成了无麻醉。
疼痛让他想起我那张手术单。
那点痛远远抵不上囊肿扭转。
可他已经明白,空白的联系人栏有多冷。
“姜迟,我没有资格求你回来。”
“以后如果你遇到任何事......”
计时器响了。
十分钟结束。
我把相机包拉链合好。
“以后我遇到事,会找愿意来的人。”
顾清野的手指猛地收紧。
访客证自动失效。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有纠缠,起身走到门口。
“那本指南,你愿意留下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包。
“它是我的东西。”
顾清野眼眶微微发红。
他像是从这句话里抓住了什么。
带着这点微弱的念头离开会客室。
门关上后,我翻到指南最后一页。
沿着便签边缘,将那张写于半年前的纸轻轻揭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