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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野三人连夜订了回国机票。

离开圣地亚哥前，他们没有再来堵我。

三个人抵达国内后，直接去了派出所。

柳如烟也被传唤到场。

面对云盘记录和录音，她最初坚持称文件来源于误操作。

警方把设备登录信息摆在她面前。

三百多份文件被分批筛选、改名、归类。

其中我的病历单被单独放进一个名叫“备用”的文件夹。

很难用误操作解释。

她终于承认复制了资料。

至于那篇造谣长文，她说自己受到**，一时冲动。

顾清野坐在询问室外，听见这句话，猛地站了起来。

“她准备了一个星期，哪来的一时冲动？”

警察让他保持安静。

轮到他做笔录时，他将所有事情完整说了出来。

包括手术那天的密室。

包括他们擅自拿走我的电脑。

包括六年前的打赌。

负责记录的警察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清楚这些陈述会对你本人产生影响吗？”

“清楚。”

顾清野在笔录最后签下名字。

裴晏同样签了。

沈渡交出旧手机时，连学校当年的事故说明也一并带来了。

他们终于开始说实话。

迟了整整六年。

回国的第二天，三个人被学校叫进会议室。

校领导、班主任和体育老师都在。

那辆摩托车的维修记录也被翻了出来。

四千元。

和我账本上替顾清野赔偿手表的金额相同。

过去太久，我甚至将两笔支出混在了一起。

体育老师盯着旧群里那段视频，气得手都在发抖。

“当年姜迟替你们跑前跑后，你们在背后拿她打赌？”

没人敢回答。

班主任把三份优秀毕业生登记表推了回去。

“校方会撤销你们的荣誉称号。”

“推荐材料暂停出具。”

“关于无证驾驶、隐瞒事故和诱导同学作不实说明的问题，学校会把调查结果移交相关部门。”

顾清野父亲赶来时，脸色铁青。

他没有替儿子求情。

走出会议室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扇了顾清野一巴掌。

“你一直说姜迟懂事，我还以为你们互相照顾。”

“原来她一个人照顾了你们三个大男生。”

顾清野垂着头，一言不发。

裴晏家里取消了他原定的毕业旅行和海外交换计划。

沈渡申请的大学校级奖学金也被撤回审核。

这些结果传到我这里时，我正在实验室整理新一轮数据。

教授走过来，在我的排班表上敲了敲。

“你连续工作四个小时了。”

“去休息，剩下的交给替班。”

我下意识说：“我可以做完。”

“规章不允许。”

教授指向墙上的安全条例。

“可靠不等于无限工作。”

我看着那行英文，慢慢松开鼠标。

林妍接过我的位置。

她顺手将一张校园餐厅优惠券塞给我。

“去吃饭。下午我有事，你再替我半小时。”

“成交。”

我笑了一下。

同一天，国内高中召开公开说明会。

顾清野三人主动要求在会上发言。

台下坐着老师、同学和部分家长。

他们没有提柳如烟骗过他们。

顾清野站在话筒前，将那晚的赌局、这六年的使唤、手术当天的缺席，一件件说了出来。

“柳如烟的谎言给了我们借口。”

“真正做出选择的人，一直是我们。”

“关于姜迟的所有谣言均属捏造。”

“她没有欠我们任何解释。”

裴晏公开了完整的转账记录。

沈渡提交了设备被擅自拿走的经过。

说明会结束后，学校官方账号发布澄清公告。

顾清野三人的名字也出现在处分通报里。

他们亲手撕掉了自己维持多年的体面。

律师问我要不要看现场录像。

我拒绝了。

有些道歉只需留在证据里。

没必要进入我的生活。

两天后，警方的补充调查结果出来。

柳如烟复制隐私资料、编造妇科谣言、在多人群组公开传播的证据链完整。

案件进入下一阶段。

她父母找到顾家，希望三个人改口，称那篇长文只是同学间的情绪纠纷。

顾清野拒绝了。

柳如烟在派出所门口拦住他。

“你为了姜迟，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

顾清野看着她。

“我的前途毁在我自己手里。”

“你该为你做过的事负责。”

说完，他从她身边走过。

几天后，他卖掉了自己刚买半年的车。

那辆车原本准备用于毕业旅行。

钱到账后，他把六年来所有无法核对清楚的支出重新计算了一遍。

车费、药费、误工时间、相机维修、电脑折旧。

一共十二万三千元。

他没有直接转给我。

他知道我不会收。

半个月后的下午。

顾清野将钱交给律师，设立了一笔实名援助款，专门用于帮助无人陪同手术的年轻患者。

捐赠协议里，他只提出一个条件。

希望律师替他转交旧相机包里的照片和那本圣地亚哥指南。

律师把协议发给我。

“他已经签署公开说明，也愿意签无条件不接触承诺。”

“他想用这些，换十分钟见面。”

我看完协议，沉默很久。

最后在邮件里回复。

“周五下午四点。”

“学生服务中心一楼会客室。”

“仅限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