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谢令仪进厨房,餐桌右手边的杯垫还在。
上面什么都没有。
以前她回来得再晚,那里都会有杯温水,凉了,程肃就换一杯。
她伸手摸了个空,拉开冰箱拿矿泉水。
瓶盖刚拧开,余光扫过咖啡机,旁边那只黑色马克杯也不见了。
她这才想起,下午林茜来签文件时提过一句,许家老人要住进来,律师建议把上一段婚姻的生活痕迹先收掉。
她当时头都没抬。
“让阿姨处理。”
四个字。
现在程肃在这栋房子里住过六年的东西,全被装进十九个纸箱送走了。
许竞衡在客厅接起电话,正在和许家确认周六的安排。
谢令仪拧紧瓶盖,习惯性开口。
“程肃,水……”
声音刚出来,她自己停了,客厅里许竞衡没说话。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问什么,他隔了两秒才继续应付。
谢令仪低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身被她捏出一道凹痕。
她没回头,拿着水上楼,主卧衣柜空了一半。
程肃的衬衫、西装和那几件她嫌颜色难看的外套都不见了。
床头原本放毕业照的位置也空着,只留下一个浅一点的方形印子。
谢令仪拉开抽屉,程肃那枚婚戒还在盒子里,她拿出来,在指间捏了一会儿。
手机亮起。
是林茜发来的明日峰会采访口径,谢令仪原本准备划掉通知,手指却停在第三条。
如媒体问及谢总上一段婚姻,请统一表述:双方早已结束夫妻关系,目前只是普通朋友。
她盯着那行字。
楼下,许竞衡还在以“丈夫”的身份替她安排许家来访。
手里这枚戒指,却是另一个男人戴了六年的。
林茜又发来一句:
谢总,明天媒体大概率会追问,需要按这个口径回复吗?
谢令仪的手停在屏幕上。
半晌。
“就按照这个吧。”
第二天早上,韩峥把峰会资料放到程肃桌上。
“谢氏今天的会你去,下午把甲方签字一起带回来。”
程肃翻开文件,手机正好弹出项目群消息,峰会流程下面附着一份媒体注意事项。
第三条只有一行。
如媒体问及谢总上一段婚姻,请统一回应:双方早已结束夫妻关系,目前只是普通朋友。
程肃的手停在屏幕上。
韩峥已经走到门口,见他没动,又转回来半步。
“有问题?”
“没有。”
程肃锁了屏,把电脑装进包里。
上午十点二十,谢氏年度峰会开始。
程肃坐在后排。
事务所只是合作单位,他今天过来主要为了下午的项目展示。
大屏循环播放谢氏近年来几个代表项目,其中两个还是他早年参与设计的。画面切过去时,旁边合作公司的负责人把一份修改稿推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