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肃伸手接过最上面的纸箱。

“杯子留着吧。”

阿姨愣了一下。

“以后家里也用不上我的东西。”

她没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程肃转身往电梯走。

韩峥正好下来。

看见一地纸箱，他先停住，目光扫了一圈，脸很快沉下来。

“谁搬家？你啊。”

程肃把箱子往他怀里一塞。

“来搭把手。”

韩峥猝不及防，箱子往下一坠。

“靠，这么沉？”

“都是书。”

他低头看见标签，又抬头看程肃。

“全从那边送来的？”

程肃已经抱起第二箱。

“许家老人要住。”

韩峥嘴唇动了一下，最后没骂出来，只抱紧箱子往电梯里走。

两个人来回搬了三趟。

最后一批刚抬起来，底下那个写着“照片”的箱子突然裂开。

相框、旧相册和几个木盒一起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片。

韩峥脚已经迈过去，程肃伸手挡住。

“别踩。”

他蹲下去。

碎玻璃下面压着一张大学毕业照。

照片里的谢令仪穿着学士服，头发被风吹得盖住半张脸。程肃站在旁边，胸前被她别了一朵从毕业花束上拆下来的红花。

照片背后还有一行已经淡了的字。

以后我们一定会有自己的家。

韩峥也看见了。

他原本还压着火，这下什么都没说，转身去前台拿扫帚。

程肃把照片从碎玻璃里抽出来，右上角划开了一道口子。

韩峥回来时，他正用袖口擦上面的灰。

“别用手捡。”韩峥把扫帚塞过去，“等会儿扎得满手血，还得我陪你去医院。”

程肃接过来。

“会议室腾一面墙，这些先放那儿。”

“你真打算一直住楼上？”

韩峥动作停住，程肃把碎玻璃扫进簸箕。

“我找房子。”

韩峥看了他一眼，没问什么时候。

“行，明天我让人把仓库架子清出来。”

程肃把照片重新塞回相册。

“谢了。”

“哈哈你少来。”

韩峥弯腰抱起最后一个箱子，“赶紧搬完，下午那个客户还等着你开会。”

晚上八点多，谢令仪才回别墅。

换鞋时，她脚尖习惯性往旁边碰了一下，没碰到东西。

鞋柜下方空出一格，程肃常穿的那双黑色拖鞋已经没了。

墙上也少了件外套，她把包挂上去，挂钩晃了两下。

客厅亮着灯。

许竞衡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抬头时只说了一句：“老爷子周六过来。”

谢令仪脱下高跟鞋。

“客房收好了？”

“嗯。”

许竞衡翻过一页，“你家阿姨下午搬了半天，他东西不少。”

谢令仪刚往厨房走，脚步停了一下。

“他叫程肃。”

许竞衡抬眼，她已经转过身去。

“别一口一个前夫，老爷子过来之前把称呼管好，别露馅。”

许竞衡看了她几秒，把文件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