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页这个节点,还是昨天那个版本?”
程肃拿笔圈了一下。
“按新的。”
话音刚落,台上响起掌声。
谢令仪已经上台。
她今天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束在脑后,面对镜头时还是程肃最熟悉的样子。
冷静,利落。
程肃低头继续核资料。
直到媒体提问环节。
前两个问题都围着项目和并购。
第三名记者拿到话筒以后,视线先落到了嘉宾席上的许竞衡身上。
“谢总,您结束上一段婚姻以后很快再婚,外界一直很好奇。是不是说明您和前夫其实很早就已经没有夫妻感情了?”
程肃手里的笔没再动。
记者见她没立刻回答,又追了一句。
“或者说,上一段婚姻更多是谢氏困难时期做出的选择?”
台上的谢令仪看向台下,会场太大,程肃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见自己。
六年前谢氏第一次融资失败的时候,她也穿着一身西装。
只是那套衣服已经皱得不像样,程肃在消防通道找到她,她靠着墙坐了一夜。
“公司真没了呢?”
“再做。”
她沉默了很久,又问:“那你呢?”
程肃坐到她旁边。
“我不是还在吗?”
她后来靠在他肩上,一直到天亮都没再说话。
台上的声音把那段旧事截断。
“上一段婚姻确实发生在谢氏最困难的时候。”
谢令仪握着话筒。
“那时候大家都年轻,很多决定带着特殊阶段的因素。”
记者立刻接上。
“所以后来其实很早就回归朋友关系了?”
谢令仪停了一下。
“可以这么理解。”
程肃把电脑合上,身边的人愣住。
“程工,后面还有展示。”
“资料发你邮箱了。”
程肃拿起电脑包,从最后一排往外走,身后的采访还在继续。
他没有回头,会场外比里面安静。
程肃走到自动贩卖机前,扫了两次二维码都没有反应,低头才发现手机没有联网。
他关掉页面,也没再买,脚步声从身后追过来。
“程肃。”
谢令仪停在他几步外,胸前工作证还没摘,程肃把手机收回口袋。
“你怎么出来了?”
“刚才那段采访是统一口径。”
她显然没准备在这里耗太久,话说得很快,“媒体已经开始查我们的离婚时间,许家也盯着。如果我现在承认上一段婚姻一直正常,他们下一步就会追着问为什么突然离婚。”
程肃听完,点了下头。
“知道了。”
谢令仪看着他。
“那些话不是我的真实想法。”
程肃没接,她又往前一步。
“我们六年到底是什么样,你清楚,我也清楚,媒体要的只是一个说法。”
“令仪。”
程肃终于抬头。
“你不用每次做完以后,再告诉我你心里其实不是那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