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却一次次浪费自己的生命。”
我听得有些荒唐。
沈玥看着我的笑,目光一点点冷下来。
“谭屿出现以前,你一直是家里最需要照顾的人。”
“后来他病了,你觉得自己的位置被抢了。”
“普通的争吵不能让别人重新选择你,你就把自己变成一个比他更严重的病人。”
她说得很慢。
“连死亡都只是你递给所有人的一份加急申请。”
“你要的,是让所有人重新先救你。”
救护车停了。
医护人员打开车门,我踩着踏板下去,脚下却骤然一软。
沈玥几乎在同一时间抱住了我。
她一只手扣紧我的腰,另一只手护住我的后脑,脸色在那一瞬间白得吓人。
“沈淮!”
我靠在她怀里,闻到了淡淡的消毒水味。
和小时候一样。
父母刚去世那几年,我每次生病,都是她带我去医院。
她明明也只是个少女,却总装得很镇定。
抽血时我怕得哭,她就先把袖子卷起来,让护士在她手臂上扎一针。
“你看,姐姐不疼。”
“小屿也不用怕。”
那时她还没有成为医学专家。
她亲手整理的第一份健康记录,只属于我。
档案没有编号。
只有两个字。
沈淮。
里面记着我对什么药过敏,几岁时发过高烧,不爱吃哪一种蔬菜,雷雨天要开着灯才能睡着。
后来,沈玥从我的血液里发现了一种特殊基因,能够用来治疗罕见病。
她用我的名字,把这套救命方法叫作“沈淮”。
谭屿正是第一个靠它活下来的人。
救他的办法来自我的身体。
可最后被沈玥当成弟弟保护的人,也是他。
她放学后在食品杂货店打工,闭店时便蹲在货架前,一项项比较营养标签。
挑最便宜,也最适合小孩子的食物。
后来她送给我一只医疗手环。
亲手扣在我腕间。
“以后只要你的身体出现异常,我会第一个知道。”
少年沈玥摸了摸我的头。
“姐姐永远把小屿放在第一位。”
所以十八岁那年,系统最先让我面对的不是爱情。
而是沈玥这个姐姐。
系统告诉我,只要沈玥愿意公开承认我是她的弟弟,并在利益、名声和谭屿之间真正保护我一次,我就算得到了家人的选择。
我曾庆幸,至少这一关不需要爱上任何人。
后来才知道,亲情也会失败。
我从她怀里退出来。
“谢谢沈女士。”
沈玥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了我许久,才冷声道:
“还知道说谢谢,看来意识很清楚。”
旧宅一楼的卧室门开着。
我站在门口,却没有进去。
墙壁重新刷成柔和的浅绿色,窗边放着检查心脏的机器,衣柜里挂满谭屿的衣服。
我小时候的相册、画具和玩偶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