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皱眉看向我:“为了夏苒?”
林嫣顿了一下,没有替我解释。
她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递给沈玥。
“医院需要家属签字,才能让他离开。”
车门合上。
我靠在车窗边,没有再看她。
直到车驶上沿海公路,头顶再次响起熟悉的直升机声。
那架黑色救援直升机始终跟在我们上空。
车里的对讲机每隔十分钟就会响一次。林嫣的人不断询问,我是否还活着。
林嫣没有资格留下我。
却让整条归途,都处在她的航线之下。
她曾经告诉我,只要发出信号,她就一定会来。
后来,我关闭了所有信号。
她还是找到了我。
可她找到我两次。
一次也没有看见我。
我望着直升机掠过车窗,开始计算下一次机会。
沈玥那么厌恶我,也许回到她身边,我反而更容易回家。
救护车驶入沈家旧宅时,头顶的旋翼声终于远去。
沈玥坐在我对面,从上车起便没有再看我。
她低头翻着医生写下的报告,神情冷静得像在检查一份出了问题的实验结果。
她曾是国内最年轻的罕见病研究专家。
如今她掌管沈家的医疗公司,手里握着许多重病患者唯一的治疗机会。
外界叫她“白塔女士”,因为她永远冷静,仿佛没有任何感情能够影响她的判断。
车身颠簸了一下。
沈玥的手却先于视线伸过来,稳稳托住了我的后颈。
等我坐稳,她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林嫣救了你两次。”
她翻过一页报告。
“夏苒也已经暂停了求婚当天的所有公开活动。”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可以停下了。”
我没回答。
她终于抬起眼睛。
“还是说,你觉得她们做得不够?”
她的语气里没有怒气。
只有耗尽耐心的疲倦,仿佛我又闯了祸。
“沈淮,你已经二十八岁了。”
“感情出了问题,可以分手。觉得受了委屈,可以说清楚。”
“用自己的命逼别人表态,是最没有意义的做法。”
我望着车窗外飞快后退的树影。
“我没有逼他们。”
沈玥淡淡道:
“林嫣为了找你,连夜修好整片海岸的摄像头,左腿的旧伤也复发了。”
“夏苒的公司也因为这件事损失惨重。”
“谭屿听说你出事后心脏不舒服,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你一句没有逼,就能把所有人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她停顿片刻。
“你是不是非要所有人都围着你,才觉得自己被爱?”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划了一下。
我忽然问:
“谭屿难受的时候,你也会这样教训他吗?”
沈玥眉心皱起。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生病的时候,拼尽全力也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