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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萧承砚捏碎竹简外的封泥。

“他不是借朕的刀除掉皇兄。”

“他先杀皇兄,再逼朕替他背了七年的骂名。”

我看不懂他的脸。

他的眼睛没有红,声音也很稳。

握着竹简的指节却裂开了,血渗进竹片。

我扯了扯他的衣袖。

“你别捏。”

“这是我娘写的。”

他松开手。

竹简末尾还有一行小字。

“若照照得见此书,请以玉兔为凭,验其血脉。”

萧承砚看向棺中的白骨。

白骨右手缺了一截小指。

他的目光凝住。

“皇兄幼年替朕挡过一刀,右手小指被削去半截。”

“这才是他。”

周福海跪在棺前,额头重重撞地。

“太子殿下。”

萧承砚解下自己的龙纹玉佩,又从白骨腰间取出一块焦黑的半枚玉佩。

两块玉严丝合缝。

合起来是一只展翅金凤。

玉佩夹层里,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婚书。

上面写着先太子萧承珩与沈令仪的名字。

婚书日期,在东宫大火前两个月。

我盯着娘的名字。

“她嫁过人?”

萧承砚蹲到我面前。

“她是皇兄未曾公开的妻子。”

“那我爹呢?”

“东宫大火后,沈令仪失踪。”

“半年后,林鹤年忽然娶了一位来历不明的原配夫人。”

“再过一个月,你出生了。”

我掰着手指算。

算了三遍。

还是算不明白。

“大人的月份为什么跑得这么快?”

周福海擦着眼睛,嘴角又想往上翘。

萧承砚按住我的手。

“照照。”

“林鹤年不是你的父亲。”

我眨了眨眼。

胸口空了一块。

没有想象中疼。

更像一颗坏牙晃了许久,终于掉了。

我抗拒的是被林鹤年当作东西送来送去。

至于失去这个爹,好像只丢了一块沾泥的石头。

“那谁是我爹?”

萧承砚看向棺中的白骨。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密室的风吹动太子袍角。

那副白骨安安静静躺着。

既不会替我梳头,也不会拿陈妈妈威胁我。

我走到棺边,将半只玉兔放进白骨掌心。

“是你吗?”

白骨没有回答。

我又问了一遍。

“你怎么死得这么早?”

“我连你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眼泪落在白骨手背。

萧承砚将我从棺边抱起来。

这是第一次有人抱我时,没有嫌我沉,也没有捏得我疼。

“他若活着,会很喜欢你。”

“你怎么确定?”

“因为皇兄喜欢聪明人。”

“那他不喜欢你吗?”

周福海把脸埋进袖子里。

萧承砚沉默片刻。

“朕收回方才那句话。”

密室外忽然响起钟声。

一连九响。

这是召集百官的朝钟。

一名禁卫冲下石阶。

“陛下,林相带着宗室与御史跪满宣政殿。”

“他称林姑娘被妖物附体,谋害宫女,蛊惑君王。”

“林家族老已经开了祠堂,要将林姑娘逐出族谱。”

我擦掉眼泪。

“他怎么总抢我想做的事?”

萧承砚看了我一眼。

“你想被逐出林家?”

“想。”

“被逐出族谱的女子,会被人骂一辈子。”

“骂我的人给我饭吃吗?”

“不给。”

“那他们的嘴只是会漏风的窟窿。”

我抱紧陈妈妈的绣花鞋。

“我不姓林。”

萧承砚将婚书与竹简交给周福海。

“传太医、宗正与刑部尚书上殿。”

“开太庙血鉴。”

宣政殿内,林鹤年跪在百官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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