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铜环上都刻着一个字。
“长、安、承、平、四、海、永、宁。”
周福海试着拼成长安永宁。
门内立刻传来齿轮转动声。
萧承砚一把将他拽开。
一把闸刀贴着周福海的鼻尖落下。
周福海瘫坐在地。
“奴才这条命,险些交代得连遗言都没说上。”
我盯着八个字。
“这是骂人的话。”
“哪里像骂人?”
“我娘说过,先太子最讨厌别人祝他四海承平。”
萧承砚眸色微动。
“皇兄曾说,四海若真承平,百姓何须跪着祝愿。”
“所以顺序不能按吉祥话排。”
我踮起脚,按下“承平”。
再按“四海”。
最后按“长安永宁”。
铁门没有动。
周福海屏住呼吸。
“错了?”
“不。”
萧承砚看着门上的字。
“还少一句。”
他伸手,将“承平”与“四海”同时按下。
“承平不在四海,在长安。”
铜环全部沉入门内。
铁门打开。
一股焦味扑面而来。
密室里堆满了烧焦的卷宗。
正中摆着一口棺材。
棺盖半开。
里面躺着一副穿太子服制的白骨。
萧承砚停在门口,脸上最后一点血色消失了。
“皇兄的遗骨明明葬在皇陵。”
我走到棺边。
白骨胸前压着一卷竹简。
竹简外缠着发黑的红绳。
我刚伸手,黑暗中传来破风声。
一名藏在梁上的黑衣人扑下,刀锋直取我的脖子。
萧承砚中了毒,抬剑慢了一瞬。
我矮身钻进棺材。
刀砍在棺沿,木屑飞进我的眼睛。
禁卫围住黑衣人。
那人招招不要命,眼看无法逃脱,反手将火折子扔向卷宗。
火苗窜起。
我从棺中抓起白骨旁的玉枕,砸向火盆。
玉枕碎裂。
里面涌出细沙,将火压灭。
“娘说过,藏纸的屋子不能放真枕头。”
黑衣人听见“娘”字,动作一滞。
禁卫的剑刺穿他肩膀,将人钉在墙上。
萧承砚掐住他的下颌,挖出毒丸。
“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满口是血,笑得狰狞。
“先太子谋反,沈氏通敌。”
“陛下护着她的孽种,早晚会走先帝的老路。”
我抱起竹简。
封口处写着娘的名字。
沈令仪。
萧承砚拆开竹简,快速扫过前几行。
他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毒发。
竹简第一句话写着:
“东宫遗骨并非太子,真正的萧承珩,死于林鹤年之手。”
黑衣人被拖出密室。
他经过我身边时,忽然咧开嘴。
“你以为林鹤年为何留你活到六岁?”
“因为他心软?”
“他在等你长大。”
“等你长出一张和沈令仪一模一样的脸,再送给该送的人。”
萧承砚一脚踹在他胸口。
骨裂声闷闷响起。
黑衣人撞上铁门,吐出一口血。
他还在笑。
“陛下,您敢看完竹简吗?”
“看完以后,您还敢让这孩子姓林吗?”
禁卫堵住他的嘴。
密室重归死寂。
萧承砚展开剩余竹简。
上面记着七年前的东宫大火。
先太子萧承珩查出军粮亏空,三十万石救命粮被人换成掺沙的霉米。
赈灾银经六家商号转入林鹤年私库。
先太子准备在朝会上揭发此事。
朝会前夜,东宫起火。
尸骨面目全非。
林鹤年拿出一封“通敌信”,坐实先太子谋反。
先帝急怒攻心,三个月后驾崩。
萧承砚仓促登基。
林鹤年扶持新帝有功,从户部侍郎一路升为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