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林明珠站在他身后,一身素衣,哭得梨花带雨。
她看见我被萧承砚抱进来,立刻指住我。
“父亲养你六年,你竟勾结外人陷害生父。”
“照照,跪下认错。”
我看着她。
“姐姐,你头上的珍珠好看。”
她下意识摸向发簪。
“这是父亲所赠,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是娘的。”
她的手僵住。
那支东珠簪,是娘入殓时消失的陪葬物。
林鹤年猛然转头。
“明珠,把簪子摘下。”
“父亲?”
“摘下。”
已经晚了。
宗正寺卿认出了簪尾的金凤暗纹。
“此乃先太子为未婚妻打造的东珠簪。”
满殿哗然。
林明珠面色惨白,慌忙拔下发簪。
簪头落地。
摔出一枚藏在里面的皇家血玉。
血玉遇到我指尖的血,金色凤纹一点点浮现。
宗正寺卿双膝跪地。
“凤血显纹。”
“先太子有后。”
萧承砚将我放到龙椅旁,转身看向满朝文武。
“林鹤年欺君、谋害皇嗣,即刻削去相位,收押天牢。”
禁卫涌入大殿。
林鹤年没有否认,也没有求饶。
他只是盯着我,忽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陛下。”
“您真以为,她是先太子的女儿?”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出生文书。
“沈令仪生下的孩子,落地便死了。”
“眼前这个,是臣从乱葬岗捡回来的。”
林鹤年举着出生文书,笑得从容。
“臣养了她六年。”
“陛下若想封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为皇嗣,臣无话可说。”
宗室诸王交换眼色。
方才跪下的宗正寺卿慢慢直起腰。
血玉只能证明我的血与皇家有关。
若林鹤年提前喂我喝过皇族之血,照样可能显纹。
林明珠捂住嘴,眼泪说来便来。
“照照,你快说实话。”
“父亲从哪儿捡的你?”
我望着她额头上的冷汗。
“姐姐。”
“你哭得这么忙,还有空替我编身世。”
“够了。”
一名白须亲王走出人群。
“皇室血统不容混淆。”
“此女身份未明,应先打入宗人府,严加审问。”
我抱紧焦黑的绣花鞋。
宗人府审人的法子,娘教我读过。
先夹手指。
再压膝盖。
犯人招不招不重要,执刑者想听什么,犯人便得说什么。
萧承砚走下御阶,挡在我身前。
“谁敢动她?”
白须亲王沉下脸。
“陛下要为一个野种,坏祖宗规矩?”
“皇叔口口声声称她野种,凭的是林鹤年一张纸。”
“血玉显凤纹,皇叔反倒视而不见。”
“臣有证人。”
林鹤年拍了两下手。
一名老妇被带进大殿。
她右脸爬满烧伤,十根手指只剩七根。
“民妇吴氏,曾是沈夫人的接生婆。”
老妇跪地叩首。
“六年前,沈夫人生下一个死胎。”
“林相怜她痛失爱女,命民妇从乱葬岗抱回一个弃婴。”
她抬手指向我。
“就是她。”
满殿议论声轰然炸开。
林明珠扑到林鹤年身边。
“父亲如此疼爱妹妹,她为何还要害您?”
林鹤年长叹。
“养不熟的孩子,终究养不熟。”
我看着接生婆。
“我出生时有多重?”
老妇答得飞快。
“五斤六两。”
“身上有什么印记?”
“左肩一块红色莲花胎记。”
我扯开左肩衣领。
那里干干净净。
老妇眼底掠过一丝喜色。
“正因你没有胎记,才不是沈夫人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