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倒在牢里,仍朝我爬。
“救……”
“救我的孩子……”
我跪在铁栏外。
“你的孩子是谁?”
“吴……吴青山。”
接生婆吴氏的儿子。
林鹤年抓了吴青山,逼吴氏在朝堂作伪证。
又抓住吴青山的母亲,将她割脸整骨,装成沈令仪。
同一对母子,被他拿来设了两道杀局。
萧承砚命太医救人。
太医摸过她的脉,摇头。
“箭穿心脉。”
女人看向我脸上的血。
“相爷说……”
“只要骗你进牢,他就放了青山。”
“我没有办法……”
她的手从铁栏间垂下来。
“姑娘,我儿子没做过坏事。”
“求你……”
话没有说完。
她的眼睛失去了光。
我替她合上眼。
她骗我来送死。
她又是一个被林鹤年掐住孩子脖子的母亲。
原谅与否,已经没用了。
她连听见答案的命都没剩下。
霍骁从弩手身上搜出一张尼庵地形图。
图上画着七间牢房。
我的位置被红笔圈住。
旁边写着四个字。
“皇帝必救。”
林鹤年连萧承砚会用身体护我都算到了。
方才的弩箭若再低两寸,死的便是皇帝。
萧承砚看着那四个字。
“回宫。”
“他故意引朕离开。”
宫城方向,忽然升起一道黑烟。
紧接着,急促的警钟划破天际。
霍骁脸色骤沉。
“三短一长。”
“天牢劫狱。”
我们赶回皇宫时,宣政殿只剩满地血迹。
白须亲王胸口中箭,倒在御阶下。
林鹤年已经消失。
林明珠被割断铁链,带离宫城。
一名重伤禁卫捂着腹部,跪到萧承砚面前。
“陛下,林相的人临走前,留下了一句话。”
“今夜子时,请小殿下一人前往城西义庄。”
“若多带一人,他们便将沈夫人一片一片送回来。”
子时前一刻,我到了城西义庄。
明面上,只有我一人。
萧承砚把一根细如发丝的金线系在我腕上。
金线另一端穿过房梁,连着院外禁军的铜铃。
我若拉动三次,霍骁便会破门。
“记住。”
“见到人,不许靠近。”
“发现机关,立刻退。”
“谁让你受伤,朕诛他九族。”
我抬头看他。
“林鹤年的九族里有我。”
萧承砚沉默一瞬。
“那便把你单独摘出来。”
“剩下的照诛。”
我摸了摸袖中的半只玉兔。
“这话听着顺耳。”
义庄里点着一排白蜡。
十几口棺材围成半圆。
林明珠坐在正中,换了一身红衣。
她小腹的血已经止住,半张脸肿得发亮。
“你真敢来。”
“你真敢等。”
我扫过她身后。
“我娘呢?”
“先把玉兔交出来。”
“兔子已经剖开。”
“里面还有夹层。”
她朝我摊开手。
“钥匙只是第一件东西。”
“把兔头给我。”
我从袖中取出半只玉兔。
林明珠眼里立刻亮起贪光。
“扔过来。”
“先看人。”
她拍了拍棺材。
身后的黑棺缓缓打开。
里面躺着一个女人。
那张脸苍白消瘦,眉心有一粒红痣。
是娘。
至少同我记忆中的娘一模一样。
“阿杳。”
女人睁开眼。
这一声很轻。
我的手指骤然收紧。
尼庵里的假货会喊照照。
眼前的人会喊阿杳。
林明珠笑着催促。
“现在信了?”
“把玉兔给我。”
我朝黑棺走了一步。
女人忽然摇头。
“别过来。”
她嘴角流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