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照,救我。”
“我们是姐妹。”
我低头看她。
“你方才还说我是乱葬岗捡来的。”
“姐姐这张嘴,一会儿认亲,一会儿掘坟。”
“挺忙。”
她的指甲抠进我的皮肉。
“你以为你赢了?”
“沈令仪根本没死。”
我猛地低下头。
林明珠贴近我,血淋淋地笑了。
“六年前棺材里躺的,是替死鬼。”
“你的亲娘,被父亲关在一个连太阳都照不到的地方。”
“她在哪儿?”
我抓住林明珠。
她看见我变了脸,笑得更欢。
“求我。”
“跪下求我,我便告诉你。”
我松开手。
“押走。”
林明珠的笑僵了。
“你不想见沈令仪?”
“想。”
“那你还敢让人押我?”
“你刚才为了活命,连亲爹都卖。”
我擦掉脚踝上的血。
“你的话得先剥三层皮,再看看里面有没有骨头。”
禁卫拖着她往外走。
林明珠终于慌了。
“城南废尼庵。”
“她就在地下佛堂。”
“父亲每月十五都会派人送药。”
今日正是十五。
萧承砚立刻下令。
“霍骁带三百禁军封锁尼庵。”
“活捉守卫。”
“朕亲自去。”
白须亲王挡住御道。
“陛下不可因一名罪女的胡言,擅自离宫。”
萧承砚从他身边走过。
“皇叔若闲得慌,便留下陪林鹤年跪着。”
“朕回来前,谁敢放他起身,便一同跪进天牢。”
我追上萧承砚。
“我也去。”
“不行。”
“里面的人可能认识我娘。”
“正因如此,你更不能露面。”
他蹲下替我系紧披风。
“留在朕身边。”
“这是命令?”
“是。”
“命令管饭吗?”
“管。”
“那我听一半。”
他把我抱上马车。
“哪一半?”
“留在你身边。”
“听话那一半丢了。”
马车冲出宫门。
城南废尼庵建在乱葬岗旁。
院墙塌了半边,枯树上挂满褪色经幡。
禁军撞开山门时,里面没有人抵抗。
十几名守卫全倒在地上。
脖颈只有一道细细的血线。
有人先来灭口。
霍骁掀开佛像后的石板。
一股腐臭从地下涌出。
石阶尽头立着七间铁牢。
前六间堆着白骨。
最后一间蜷着一个女人。
她瘦得只剩骨头,长发拖在脏水里,手脚锁着铁链。
我站在牢门外,喉咙像被塞进一团棉花。
女人慢慢抬头。
那张脸同娘一模一样。
“照照。”
她朝我伸出手。
“娘终于等到你了。”
我迈出一步。
绣花鞋在包袱里碰了一下我的膝盖。
焦黑的石榴花从缝隙露出来。
陈妈妈抱我逃过一次家法时说过:
“夫人从不叫你照照。”
“她说叠字软,护不住命。”
娘一直叫我阿杳。
我停在铁栏外。
“娘。”
女人哭着点头。
“是娘。”
“我小时候最爱吃什么?”
“桂花糕。”
“我怕什么?”
“怕黑。”
“我身上的胎记在哪边?”
“右肩。”
她每一句都答得很快。
像背了很多遍。
我又问:
“娘临死前唱的童谣,最后一句是什么?”
女人张了张嘴。
铁牢上方忽然传来机括轻响。
“趴下。”
我扑向萧承砚。
数支短箭从墙缝射出。
霍骁挥刀挡开两支,第三支刺进那女人胸口。
她撞上铁栏,鲜血喷在我的脸上。
萧承砚将我护在身下。
禁军冲进暗处,拖出一名弩手。
弩手咬破毒囊前,被霍骁卸掉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