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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递箱送到酒店时，外面下着大雨。

收件人是苏蔓。

寄件人写着林晚。

苏蔓看了很久，没敢拆。

周承安拿过剪刀。

“打开。”

箱子封得很仔细。

最上面放着两本厚厚的成长册。

一本蓝色。

一本绿色。

周承安翻开蓝色那本。

第一页贴着一颗乳牙。

旁边是林晚的字。

【承安七岁，换第一颗牙。怕疼，半夜偷偷哭。奖励草莓蛋糕。】

第二页是一张发黄的病历。

【高烧四十度。以后出门必须带退烧药。】

后面还有成绩单、奖状、运动会号码牌。

连他第一次做饭烧坏的锅底照片都在。

周承安越翻越慢。

他原以为林晚会记账。

记她为他们花了多少钱。

可整整一本，没有一笔数字。

全是日期。

【承安第一次叫我妈妈。】

【承安初中毕业。】

【承安失恋，嘴上说没事，偷偷三天没吃饭。】

【承安拿到录取通知书，抱了我一下。长大后，很少抱妈妈了。】

最后一页，是半年前写的。

【承安说，等他毕业，就带我去看极光。】

下面还有一行。

【我等。】

周承安的眼泪砸在纸上。

他急忙去擦。

越擦，字越花。

“别擦了。”

周予白声音发哑。

“会坏。”

他抱着绿色那本，手却不敢翻。

苏蔓坐在沙发另一侧。

她想说些什么，最终只问：

“你们小时候，都跟她这么亲吗？”

周予白抬头。

“你不知道？”

苏蔓沉默。

她当然不知道。

离婚后，她只偶尔从周砚川那里打听孩子。

后来去了国外，联系越来越少。

是林晚记得他们怕什么，爱吃什么，什么时候打疫苗。

周予白终于翻开成长册。

第一页就是他的满月照片。

林晚那时还没嫁给周砚川。

照片背面写着：

【第一次见予白，小小一团，抓着我的手不松。】

周予白猛地合上册子。

“她不是我满月后才来的吗？”

苏蔓脸色变了。

周承安看向她。

“予白满月那天，你在哪儿？”

“我那时状态不好。”

“什么叫状态不好？”

“我产后抑郁。”

苏蔓声音很低。

“我控制不了自己。”

周承安没再逼问。

产后抑郁是真的。

可林晚在他们人生里出现得比苏蔓说的更早，也是真的。

箱子底部还有一只文件袋。

里面是十五年的缴费单。

学费。

医药费。

兴趣班。

留学申请。

所有票据都按年份收好。

最下面压着一张便签。

【这些不是债。】

【不用还。】

周予白终于忍不住，弯下腰哭了。

“她连让我还都不要。”

周承安抱着成长册，眼睛通红。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西装店的工作人员送来一只礼盒。

“请问周予白先生在吗？”

“林女士订的成人礼西装已经做好了。”

“尾款，她去世前一天结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