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礼盒放在桌上。
周予白一直没碰。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抱着盒子去了西装店。
店员认出了他。
“林女士来过三次。”
“第一次选布料,第二次改款式,第三次来确认尺寸。”
周予白盯着镜子。
“她那时候已经病了?”
“应该是。”
店员想了想。
“她总捂着肚子。”
“我劝她坐一会儿,她说赶时间。”
“怕来不及。”
周予白的喉咙像被堵住。
店员替他拉开帘子。
“试试吧。”
西装很合身。
肩宽、袖长,分毫不差。
他看向袖口。
那里绣着两个很小的字母。
YB。
是他小时候嫌自己名字难写,林晚替他设计的缩写。
“这个也是她要求的?”
“对。”
店员拿出修改单。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林晚的备注。
【左肩低一点,注意调整。】
【他不喜欢太紧,腰围放半寸。】
【裤脚别太长,他走路快,容易踩到。】
最后一条写着:
【成人礼当天,他可能会嫌我唠叨。没事,孩子长大了。】
周予白盯着那句话。
镜子里的他穿着林晚选的西装。
可她看不到了。
店员笑着问:
“成人礼哪天办?”
周予白嘴唇发抖。
“昨天。”
“那林女士没去吗?”
“她死了。”
店员愣住。
周予白扯下领带。
“她死了。”
“她怎么能死呢?”
“我西装还没穿给她看。”
他越说越急。
“她明明最爱管我。”
“我不喝低脂牛奶,她都记得。”
“我不吃香菜,她每次都要跟服务员说两遍。”
“她怎么连成人礼都不来?”
店员想扶他。
他却顺着镜子蹲了下去。
“我叫她林姨。”
“她给我做了十五年妈妈,我在婚礼上叫她林姨。”
“她当时还问我,如果病是真的呢。”
“我让她去医院。”
周予白抓着自己的头发,哭得喘不过气。
“她就在医院。”
“我为什么不去看一眼?”
店里没人回答。
有些问题,本来就没有答案。
手机响了。
是周砚川打来的。
“予白,律师说我要补交一笔保证金。”
“你先从林晚给你的教育账户里取钱。”
周予白缓缓抬头。
“那个账户冻结了。”
“那你想办法。”
“我想什么办法?”
“你不是已经成年了吗?”
周砚川被问住。
周予白笑了一声。
眼泪还挂在脸上。
“爸,你也知道我成年了。”
“那为什么从小到大,我闯了祸,你都让她处理?”
“现在她死了,你还找她的钱。”
“你们不也一样花过?”
周砚川语气发沉。
“别把责任全推给我。”
周予白攥紧手机。
“对。”
“我也有责任。”
“所以我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他挂断电话。
重新站到镜子前。
西装笔挺。
他却哭得像个弄丢母亲的孩子。
可这一次,不会有人推门进来抱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