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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灯很白。

周砚川坐在桌前，神色已经恢复平静。

“我没有骗保。”

“保险金一直在林晚账户里，她也全部退回了。”

调查员翻开材料。

“骗保是否既遂，不只看你有没有拿到钱。”

“你伪造死亡事实，使用三具无人认领遗体制造爆炸现场，还向保险公司提交虚假材料。”

“周先生，这不是家庭矛盾。”

周砚川皱眉。

“遗体的事是中间人处理的。”

“我不知道来源。”

“款项从你的账户支付。”

“聊天记录也恢复了。”

调查员把打印件推到他面前。

【尸体要损毁严重，不能做身份比对。】

【三个身份，一大两小。】

【爆炸后把现场清干净。】

每一句话，都是周砚川亲手发的。

他盯了几秒，移开视线。

另一间问询室里，周予白看到同样的记录，手指瞬间冰凉。

“半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调查员点头。

“准确说，是七个月前。”

周予白猛地看向周承安。

“你知道吗？”

周承安摇头。

“爸只让我签了几份海外入学材料。”

调查员把其中一份拿出来。

“这不是入学材料。”

“是你同意放弃国内身份权益，并配合办理失踪证明的授权书。”

周承安脸色难看。

“我没细看。”

“你二十二岁。”

调查员语气平静。

“签字之前不看内容，后果也得承担。”

周承安攥紧拳头。

他不是没怀疑过。

父亲让他停用国内社交账号时，他问过一句。

周砚川说，是为了保护苏蔓。

他便没再问。

因为那时，他只想着亲生母亲终于回来了。

至于林晚会经历什么，他根本没想。

周予白忽然开口：

“爆炸那天，她在哪儿？”

调查员翻了翻记录。

“林女士原本也该上游艇。”

房间里瞬间静了。

“什么意思？”

“周砚川给她订了同一趟行程。”

“但出发前，他让司机故意撞坏林女士的车，导致她没能登船。”

周予白呼吸一滞。

“为什么？”

“因为死亡人数必须是三个。”

“如果她也上船，事情不好控制。”

调查员顿了顿。

“从另一面说，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想带她走。”

周承安低下头。

那天林晚给他打过电话。

她问游艇为什么提前开了。

他说临时改时间。

她还在电话里笑。

“没事，你们先玩。”

“晚上想吃什么，我在家等你们。”

那是她最后一次把家当成家。

走出问询室时，兄弟俩谁也没说话。

苏蔓在走廊等着。

她上前一步。

“律师说你们参与不深，应该不会太严重。”

周予白盯着她。

“你什么时候知道计划的？”

“到了法国以后。”

“具体哪天？”

苏蔓停顿了。

周承安看懂了。

“婚礼之前，你就知道。”

苏蔓压低声音。

“我劝过你爸。”

“可事情已经做了，总不能再让所有人回去。”

周予白点了点头。

“对。”

“所以就让她一个人守着三座空坟。”

苏蔓脸色发白。

“予白，我不是想害她。”

“那你只是觉得，她疼不疼，跟你没关系。”

周予白从她身边走过。

这一次，他没有叫她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