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沈知砚戴上耳机，继续刷题。

楼下那些嘈杂的声音被降噪耳机隔绝在外，世界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她做的是去年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的真题。

选择题第八道，关于数列极限的，她用了夹逼定理，三分钟解出来。

填空题第三道，函数方程，代换法，五分钟。

解答题第一道，不等式证明，构造函数求导，十五分钟，每一步都写得清楚利落。

写到第二道解答题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圣华中学发来的分班通知。

她扫了一眼，高一一班，实验班。

跟沈语柔一个班。

沈知砚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做题。

分班无所谓。

在哪个班都一样。

因为她的目标从来不是班级第一、年级第一。

是全国第一。

---

圣华中学是全市最好的私立高中，每年考上清北的人数稳定在两位数以上，一本率百分之九十八。

能进实验班的，要么成绩顶尖，要么家里有矿。

大部分人两者兼备。

开学第一天，校门口停满了豪车，家长们拎着大包小包送孩子报到。

沈家的车停在离校门不远的地方，沈母亲自送沈语柔来的——准确地说，是送沈语柔，顺便带上了沈知砚。

沈语柔穿了件新买的连衣裙，头发编成了精致的鱼骨辫，脚上是一双限量款的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光彩照人。

沈知砚穿着前几天沈母硬塞给她的几件新衣服里最素的一套——白色短袖、深蓝色长裤、普通帆布鞋，头发还是简单的马尾。

两个人站在一起，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沈母拉着沈语柔的手叮嘱了半天：“教室在二楼，班主任姓王，有什么事给妈妈打电话。”

又转向沈知砚，语气淡了不少：“你跟妹妹一起去教室，别乱跑。”

沈知砚没说话，背着书包往校门里走。

沈语柔小跑着跟上她，笑得甜美无害：“姐姐等等我，我们一起走嘛。”

周围的学生和家长纷纷侧目，有人认出了沈语柔，小声议论着。

“那不是沈语柔吗？钢琴弹得特别好那个？”

“对，她爸是沈氏集团的，家里特别有钱。”

“旁边那个谁啊？她姐姐？没听说沈家有两个女儿啊。”

“好像是刚从乡下接回来的，说是小时候抱错了。”

“真的假的？这也太狗血了吧。”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沈知砚的耳朵里。

她的脚步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语柔跟在她旁边，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轻声说：“姐姐别在意，她们不是故意的。”

“在意什么？”

沈知砚反问她，语气平淡。

沈语柔被噎了一下，笑容僵了不到一秒就恢复了：“没什么，我们快走吧，教室在这边。”

高一一班的教室在教学楼二楼东头，采光最好的那间。

两个人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

沈语柔一进门就成了焦点，好几个女生围上来跟她打招呼，显然都是提前认识或者家长之间有来往的。

“语柔你来啦！你坐哪儿？我给你占了位置！”

“语柔你今天好好看啊，这条裙子是不是新款？”

“语柔这是你姐姐吗？”

最后一个问题是坐在第三排的一个短发女生问的，她叫林念念，是沈语柔初中同班的好朋友。

沈语柔笑着点头：“对，这是我姐姐沈知砚。”

林念念上下打量了沈知砚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哦，就是你啊。”

语气里的轻视毫不掩饰。

沈知砚没理她，径直走向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

沈语柔愣了一下，追上去拉了拉她的袖子：“姐姐，你坐前面吧，后面看不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