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沈知砚抽出袖子，在最后一排坐下，把书包挂好，拿出课本和文具。

沈语柔站在过道里，表情有些尴尬，像是被冷落了一样。

林念念看不下去，走过来搂住沈语柔的肩膀，大声说：“语柔你管她干嘛呀，有些人就是不知好歹。走，咱们坐前面去。”

沈语柔被她拉着往前面走，回头看了沈知砚一眼，眼神里带着委屈和歉意，像是被迫抛下了姐姐。

但沈知砚根本没看她。

她在看数学课本。

开学第一天不上课，主要是班主任讲话、发书、安排座位、选班干部。

班主任姓王，叫王建平，四十多岁，教物理，说话中气十足，一看就是老班主任了。

他拿着花名册点了名，目光在学生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沈知砚？”

“到。”

王建平多看了她两眼。

开学前他就听说了，今年入学考试第一名是个从县里来的学生，四百二十七分，把第二名甩了将近三十分。

在这个遍地学霸的圣华中学，这种分差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

“入学考试第一，不错。”王建平难得夸了一句，“继续保持。”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最后一排。

有惊讶的，有好奇的，有不以为然的。

沈语柔坐在第三排，面带微笑，但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林念念凑过来小声说：“入学考试而已，简单得要死，有什么好得意的。”

沈语柔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选班干部的时候，沈语柔以全票当选了文艺委员。

她在台上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落落大方，说自己钢琴十级、芭蕾八级、会弹古筝、会画画，台下响起一片惊叹声。

沈知砚趴在桌上，闭着眼睛。

不是睡觉。

是在脑海里过一遍今天要做的题目类型。

排列组合、概率统计、数列极限、圆锥曲线。

下午回家先刷一套数学，再做一套物理，晚饭后背两篇英语作文模板。

班主任又说了什么她没注意听，直到沈语柔走过来拍了拍她的桌子。

“姐姐，该去领书了。”

沈知砚睁开眼睛，站起来跟着人流往外走。

领书的地方在教学楼一楼的大厅，按班级排队。

沈知砚排在队伍里，前面是沈语柔和林念念。

林念念回头看了她一眼，故意提高音量说：“语柔，你说有些人考了个入学考试第一就了不起了，也不想想圣华是什么地方。等第一次月考出来，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旁边几个女生也跟着笑起来。

沈语柔皱了皱眉，小声说：“念念别这么说，姐姐很努力的。”

“努力？我看是装的吧。在那种破学校待了十几年，再怎么努力能好到哪去？”

笑声更大了。

沈知砚看着林念念，开口了。

“你上学期期末考多少名？”

林念念一愣，随即挺起胸膛：“年级七十二，怎么了？”

“七十二，”沈知砚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轻，像是自言自语，“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林念念脸黑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沈知砚说完就不再开口，领了书转身就走。

林念念在后面气得跺脚：“她什么态度啊！”

沈语柔拉着她的胳膊，柔声劝着：“好了好了，姐姐就是说话直了点，你别跟她计较。”

但她的眼底闪过了一丝笑意。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闹得所有人都讨厌沈知砚，才是最合她心意的事。

沈知砚抱着书回到教室，把课本一本本码好放进桌肚里。

旁边的位置上，一个男生正在低头看书，从头到尾没参与任何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