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住哪儿?”
“周骁给我找到一套公寓。下周搬。”
“离他公司近?”
“二十分钟。”
“家具呢?”
“都有。”
“厨房?”
我没忍住:“你是在帮租客做尽调吗?”
她没笑。
“你以前不喜欢外卖。”
“会做。”
“你只会三种面。”
这句话又属于小说没写的婚姻细节。
我顿了顿。
“那就轮着吃。”
她看了我两秒。
“第四种是炒饭。”
我笑了一声。
“谢谢提醒。”
这一次她也笑了。
很浅。
却是我穿来以后,第一次看见她真正笑。
没有什么气氛。
门口还堆着搬家师傅剩下的泡沫纸。
鞋柜旁有一只没扔的胶带芯。
我站在准备离开的家门口,她提醒我除了面还会炒饭。
这种场面放进小说,大概连一句描写都分不到。
可我忽然明白,婚姻真正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
大的事情可以写协议。
小的事情没有地方签字。
我出去以后,沈昭宁没有关门。
她站在门里,看着司机把最后一个箱子推进电梯。
电梯门快合上时,她说:“到了发消息。”
我下意识答:“好。”
门彻底关上以后,我才反应过来。
这四个字,大概也是我们过去很多年的习惯。
我原本可以不发。
可四十分钟后,新公寓门一关,我还是拿出手机。
“到了。”
沈昭宁回了一个字。
“嗯。”
没有多余的话。
但那天晚上,我把从旧家带来的所有东西整理完,唯独那张五年前的仓库照片,被我单独放进了书桌抽屉。
我搬进新公寓后的第三天,厨房水管漏了。
这个世界对重新独立生活的人,欢迎方式比较直接。
晚上十点,我蹲在橱柜下面拧阀门,周骁站在门口笑。
“你不是说家具齐全?”
“家具齐全不代表管道有职业道德。”
“房东呢?”
“明早来。”
“那今晚?”
“关总阀。”
我从柜子底下钻出来,裤腿已经湿了一片。
门铃就在这时候响。
我以为是外卖。
打开门,沈昭宁站外面。
她手里拿着一只文件袋。
视线先落在我裤子上。
“你怎么了?”
“新家给我举行入伙仪式。”
“什么?”
“漏水。”
她低头看了眼玄关里一地毛巾。
周骁从厨房探出头。
“沈总。”
沈昭宁也停了半秒。
“你在?”
周骁笑得特别正常。
正常得一看就准备看热闹。
“我来帮贺临抢救房东资产。”
我让开门。
“进来吧。”
沈昭宁换鞋以后,把文件袋放到餐桌。
“最终版协议。”
“电子版发我就行。”
“有几处财产数字调整,法务说最好当面确认。”
周骁很识相地拿起外套。
“那我先走。”
我看他:“水呢?”
“你婚姻财产讨论,我留这儿算什么?”
“水管第三者。”
“那我更得走。”
他穿鞋时还冲我眨了下眼。
我没理。
门关上后,沈昭宁低头看餐桌。
桌上放着我没吃完的泡面和半根黄瓜。
她问:“你晚上就吃这个?”
“计划是炒饭。”
“饭呢?”
“昨天吃完了。”
“第四种也没了?”
我笑:“所以升级泡面。”
她没再说。
我打开协议。
最终版跟之前差不多。
唯一明显变化,是房屋首付款折算后,她额外补偿我十二万八千元。
我看完抬头。
“这个不用。”
“法务重新核过。”
“之前账户分割已经接近。”
“不是。”
她把计算表推给我,“装修时你另外付过一笔,之前漏了。”
我扫了一眼。
确实是原主账户支出。
“那按这个。”
“还有辰序婚后增资部分。”
“你婚前持股增值不等于自动全是夫妻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