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我下车,活动了一下脖子。
"走吧。"
客厅很大。
大得能在里面打羽毛球。
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沈国山,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精神头很足。
他旁边坐着一个保养得宜的女人,赵兰。
沈知意的继母。
赵兰旁边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三四岁,沈浩。
赵兰生的。
三个人看着我走进来,表情各异。
沈国山打量了我一眼,眉头微皱。
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沧桑。
赵兰笑了一下,但笑意没到眼底。
"这就是陈默吧?快坐。"
沈浩翘着二郎腿,嗤了一声。
"姐,你就嫁了这么个玩意儿?"
沈知意眼神一冷。
"沈浩,说话注意点。"
沈浩耸耸肩,不说话了。
我在沙发上坐下。
林薇站在沈知意身后。
佣人端来茶。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
好茶。
比我平时喝的三块钱一包的茶末子强多了。
沈国山开口了。
"陈默,这六年,辛苦你了。"
我放下茶杯。
"不辛苦。"
"应该的。"
赵兰接过话茬。
"小陈啊,你是个好孩子。"
"但你也知道,知意现在恢复了,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你们俩,不太合适。"
我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们在离婚。"
赵兰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上道。
沈浩又插嘴。
"算你识相。"
"我姐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
"你照顾我姐六年,不就是图点钱吗?"
"说个数,我们沈家给。"
我看着他。
"你说了算?"
沈浩一拍胸脯。
"当然!"
"那行。"
我竖起一根手指。
"一年一百万,六年六百万。"
"精神损失费、青春补偿费、护理费、医疗费,另算。"
"凑个整,一千万吧。"
沈浩脸都绿了。
"你抢钱啊!"
我摊手。
"你让我说个数的。"
赵兰脸色也不太好看了。
"小陈,你这就有点狮子大开口了。"
我靠在沙发上。
"阿姨,我开个玩笑。"
"你们沈家的钱,我一分不要。"
"我就一个要求,离婚证办下来之前,别来烦我。"
沈国山一直没说话。
这时候他忽然开口。
"陈默,你以前是学医的?"
我看了他一眼。
"是。"
"在协和?"
"规培没读完。"
他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兰赶紧插话。
"老沈,子谦也快来了。"
"今天正好一家人吃个饭。"
她说"一家人"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那意思很明显——你不算。
我无所谓。
我本来也没打算当这家人。
林子谦是十分钟后到的。
他穿着西装,手里拎着两瓶红酒和一盒补品。
看见我也在,他笑了笑。
"陈先生也在。"
"真巧。"
巧个屁。
他明明就是算好时间来的。
饭桌上,赵兰一个劲儿给林子谦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