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后面,还有一层木板。
木板上贴着一张黄符。
黄符中央写着两个字。
念念。
民警掀开衣服,用手电照进去。
木板缝里透出一点光。
里面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救我。”
我的腿差点软下去。
张大叔忽然尖叫。
“他是我儿子!”
“你们谁都不能碰他!”
年轻民警把他按回沙发。
年长民警让所有人退后,随后用工具撬开那块木板。
木板后面不是墙。
是一间被隔出来的窄小暗格。
暗格里蜷着一个男人。
他瘦得可怕。
头发乱糟糟披在脸上,身上穿着一件发黄的白衬衫。
他的手腕上有红线勒过的旧痕。
脚踝上还有一截铁链。
铁链另一头锁在暖气管上。
他抬起脸时,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张脸和相框里的张念一模一样。
只是照片里的他年轻明亮。
眼前的他苍白枯瘦,眼窝深陷,像被困在黑暗里很多年。
张大叔挣扎着喊。
“念念,别怕,爸在这儿。”
男人听见这句话,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他没有看张大叔。
他看向民警。
“我叫张念。”
“我没失踪。”
“是他把我关起来的。”
走廊里有人惊呼出声。
王哥吓得往后退,差点撞到门框。
刘姐脸色灰白,额头上全是汗。
我看着张念的脚踝,胸口像被重物压住。
八年。
从2016年到现在。
所谓失踪,原来一直在楼上。
年长民警立刻呼叫增援和急救。
年轻民警蹲下来,试图安抚张念。
“别怕,我们是警察。”
张念却忽然伸手指向我。
他的手抖得厉害。
“我给你塞过纸。”
我愣住。
“那张写着三零二的纸?”
他点头,眼泪一下涌出来。
“他每天熬粥的时候都会把我放出来一会儿。”
“我趁他转身,撕了本子塞进去。”
“我想让你别喝。”
我喉咙发紧。
那张纸不是张大叔不小心留下的。
是他拼了命递出来的求救信。
张念又看向我,声音更轻。
“你没喝,对不对?”
我点头。
“没有。”
他闭了闭眼,像终于松了一口气。
“幸好。”
张大叔突然笑了。
那笑声又低又哑,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们都不懂。”
“我是在救他。”
“念念以前不听话,才会被外面的坏东西迷住。”
“我把他留在家里,他才能活。”
年长民警冷声道:“铐起来。”
张大叔被按住手腕时,忽然死死盯着我。
“都是你。”
“你要是早喝粥,念念就不会醒。”
我心里一寒。
“你在粥里放了什么?”
张大叔不答。
张念却抬起头。
“别喝。”
“喝了会睡。”
“睡醒就记不清事。”
“我喝了八年。”
急救人员把张念抬出来时,整栋楼都亮了灯。
那些白天说张大叔好心的人,全都堵在楼道口。
没人再敢说一句他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