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您要——”
“报仇。”
我说得很轻。
但春杏看见我的眼,突然就不哭了。
因为那双眼里没有悲伤。
只有冷。
回谢府的路上,我把所有的事情理了一遍。
祖母毒杀我娘,为的是什么?
仅仅是不喜欢这个百草谷出身的儿媳吗?
不。
一定有更深的原因。
我娘的嫁妆。
百草谷的医术传承。
还有——我爹。
我爹是谢家嫡长子,谢家真正的当家人。
但在我娘死后不到一年,他就被“外放”到了边境做官。
一去十年。
从未回来。
十年间,谢家的一切——银子、铺面、田庄、人脉——全部握在祖母和柳氏手里。
柳氏是我爹的妾。
如今她占着正室的位子,她的女儿享着嫡女的待遇。
而我这个真正的嫡女,成了草包。
好一个局。
杀母,逐父,夺产,换女。
做得滴水不漏。
十三年了。
但春杏还活着。
这就是她们唯一的疏漏。
我不急。
证人有了,证据还需要更多。
而且——我还不能打草惊蛇。
现在翻牌太早。
我需要更大的筹码。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
通过皇后的关系,拿到了太医院的药材采买渠道。
周叔的药铺从此有了稳定的货源,生意翻了三倍。
我手里的银子从六万变成了八万。
第二件——
沈砚辞寒毒已清,精力旺盛。他开始在朝中频繁走动。
而每次有什么消息,他会提前告诉我。
比如——
“靖王下月要办寿宴。陈家会去,谢家也会去。”
“靖王和你们谢家有什么渊源?”
“我祖父当年救过靖王的命。所以靖王看在情面上,一直照拂谢家。”
“那你祖母跟靖王——”
“祖母想让芸卿嫁进靖王府做侧妃。”
沈砚辞端着茶,轻轻吹了吹。
“靖王妃那日夸芸卿'谢家明珠',不是随口说的。是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谢家愿不愿意把女儿送过去。”
我想了想。
“芸卿现在不是和陈彦订了亲吗?”
“订了。但陈家只是跳板。柳氏的目标一直是靖王府。”
“那陈彦知道吗?”
“不知道。他还以为自己捡了个宝。”
我笑了。
陈彦退了我的婚,娶了芸卿。
而芸卿一转头就打算把他当跳板甩掉。
老天的剧本写得比我好。
第三件事——
我开始学我娘留下的最后一本册子。
不是医书。
是毒经。
百草谷的人,治病是一流,用毒——同样一流。
我娘不用毒。
但她把毒经留给了我。
她知道,我会需要。
靖王寿宴前三日。
祖母突然把我叫到了寿安堂。
“晚吟,靖王寿宴,你也去。”
我愣住。
这不对。
按照惯例,但凡有体面的场合,祖母从来不带我出去。
怕丢人。
“我?”
“对,你。”祖母笑眯眯的,“你也是谢家的姑娘,该出去见见世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