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她盯着我,似乎在判断我是真傻还是装傻。
最终她选择了相信——我是真傻。
“算了。”她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
“那簪子本来就该是我的。母亲说了,你娘留下的东西,都该归谢家。”
我看着她的背影。
没说话。
归谢家?
我娘的东西归谢家?
你们倒是脸大。
不过——芸卿会发现簪子底座里的秘密,说明有人告诉了她。
谁?
祖母?柳氏?
还是——别人?
这个问题暂时搁下。
半月后。
周叔的人从北境回来了。
带回来一个人。
春杏。
四十来岁,满脸风霜,瘦得像一根柴禾。
但她活着。
我在周记药铺的后堂见到了她。
她一看到我就哭了。
“大小姐……大小姐……”
她扑过来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嚎啕大哭。
“是老奴对不起您,对不起夫人——”
“起来说话。”
我扶她坐下。
给她倒了杯水。
她双手颤抖着接过去,喝了几口,才渐渐平复。
“春杏,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
“是。”
“我娘当年怎么死的?”
春杏的脸一下白了。
她嘴唇哆嗦了很久。
然后——
“夫人……不是病死的。”
我攥紧了拳头。
“是被人害的。”
“谁?”
“是……是老夫人。”
她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浑身在抖。
“老夫人在夫人的汤药里……加了东西。慢性的,查不出来。足足下了三年。”
三年。
我娘缠绵病榻三年。
所有人都说她体弱多病。
没人知道是被自己的婆母毒死的。
“你怎么知道?”
“是老奴亲眼看见的。”春杏哭着说,“有一回老奴半夜起来给夫人熬药,撞见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往药罐里加粉末。老奴……老奴第二天就跟夫人说了。”
“然后呢?”
“夫人让老奴不要声张。她说……她说她早就知道了。”
我闭上眼。
娘知道自己在被毒害。
却没有反抗。
为什么?
“夫人说——”春杏抹着泪,“她说走不了。老夫人拿大小姐您做要挟……说如果夫人敢声张,就把大小姐送去庄子上养。”
送去庄子。
对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所以我娘选择了沉默。
选择了慢慢死去。
来换我留在京城。
“后来呢?”
“后来夫人死了……老奴本想去报官,可是那天夜里——”春杏的声音压得极低,“老夫人派人把老奴打晕,装进麻袋,卖给了人牙子。”
“卖去了北境。”
“是。他们说如果老奴敢回京城,就杀了老奴全家。”
“你家人呢?”
“爹娘在庄子上——”她又哭了,“老奴不知道他们还活不活着……”
我站起来。
“周叔,派人去查春杏父母的下落。”
“是。”
“春杏。”
“在。”
“你先在这里住下。哪里也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