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喝茶。
芸卿站在柳氏身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我用草包的语气说——
“可是……我不会规矩,万一丢了谢家的脸……”
“无妨。你跟着芸卿就好。她说什么你做什么。”
我看了芸卿一眼。
她终于抬头了。
朝我笑。
那个笑容底下藏着什么,我一清二楚。
她需要一个陪衬。
而且——是那种丑到极致的陪衬。
“好。”我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祖母摆手,“退下吧。”
我转身走。
走到门口——
“对了。”祖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穿得素净些,别抢了你妹妹的风头。”
我没回头。
“知道了。”
抢风头?
呵。
她真看得起我。
靖王寿宴当日。
谢家的马车停在靖王府门前。
我穿了一身最旧的水蓝色衣裙。头上只别了一根木簪。
芸卿穿的是大红织金裙,满头珠翠,耀眼得像只孔雀。
我们并肩下了马车。
对比鲜明。
“姐姐今日真素净。”芸卿笑着挽住我的手臂。
看着像姐妹情深。
实际上她把我当布景板。
进了靖王府。
花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各府的夫人小姐,朝中的大臣和世家子弟。
陈彦也在。
看到芸卿,他的目光一下就亮了。
然后——看到我。
他的目光变成了嫌弃。
“怎么把她也带来了?”他低声对芸卿说。
“祖母让带的。”芸卿小声回答,“没关系,不会出岔子。”
我就站在他俩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听得一清二楚。
无所谓。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他们计较。
我是来——找人的。
宴会上觥筹交错。
我坐在角落里啃点心,像个混进来蹭吃的丫鬟。
芸卿在人群中如鱼得水。
靖王妃果然又夸了她一次。
“谢二小姐真是才貌双全。”
芸卿盈盈行礼。
“王妃过奖。”
就在这时——
厅外传来通报声。
“永安侯府,沈小侯爷到!”
全场的目光同时看向门口。
沈砚辞来了。
一袭月白长衫,腰束玉带,面如冠玉。
半月前还面色青白的人,如今气度清贵,步伐稳健。
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满座女子的目光都黏住了。
“沈小侯爷——”
“他的病好了?”
“天呐,以前只听说他病弱,没想到长这般模样——”
窃窃私语在花厅里蔓延。
沈砚辞朝靖王拱手。
“王爷大寿,砚辞贺喜。”
“好好好!”靖王大笑,“沈贤侄身子好了?好事啊se.n!来来来,坐!”
沈砚辞落座。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
然后落在角落里啃点心的我身上。
停了一息。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收回目光,像什么都没发生。
宴会继续。
酒过三巡。
靖王妃提议让在座的年轻姑娘表演才艺。
弹琴的弹琴,作诗的作诗,跳舞的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