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令堂——”
“已故之人,不便多谈。”
他们不敢再问。
散场时,谢芸卿经过我身边。
她的目光在我蒙面的脸上停了一瞬。
“这位姐姐,好厉害的手艺。”
她笑着,声音甜得发腻。
“不知姐姐师承何处?往后可否指点芸卿一二?”
我看着她。
她完全没认出我。
“二小姐客气了。”我压着嗓子,语调比平时低了半分。
她还想再说什么,身边的丫鬟拉了她一把。
“二小姐,该回府了,老夫人还等着呢。”
她走了。
我留下来。
皇后在凤仪宫单独召见了我。
请脉。
皇后的脉象——
肝郁气滞,心火偏旺,兼有脾虚。
不是大病,但长期失眠会拖垮身体。
“娘娘的症候,药膳调理即可,不必重药。”
“当真?太医院说我需要安神丸——”
“安神丸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治本要疏肝健脾,心火自降。”
我报了一个方子。
“这道药膳每晚服用,七日见效。若不见效,民女任凭娘娘处置。”
皇后看了我很久。
“你多大了?”
“十六。”
“十六岁有这般本事。”她感叹了一声,“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民女是永安侯府远亲,寄居京中。”
这是沈砚辞给我编的身份。
皇后没再深问。
“七日后进宫复诊。若当真有效——本宫重重有赏。”
“谢娘娘。”
我退出凤仪宫。
出宫的路上,一顶青帷小轿等在宫门外。
帘子掀开一角,露出沈砚辞苍白的侧脸。
“如何?”
“皇后让我七日后复诊。”
“意料之中。”
我上了轿。
两人一前一后坐着,中间隔了道帘子se.n。
“今天芸卿看到我了。”
“认出来了?”
“没有。”
“那就好。”他顿了顿,“不过,今天之后,'永安侯府的蒙面药膳姑娘'会成为京城热议。你要做好准备。”
“我知道。”
“谢家那边,会不会起疑?”
“不会。在他们眼里,我今天在家抄佛经。”
轿帘外传来街市的喧嚣声。
“谢晚吟。”
“嗯?”
“你打算什么时候摘下面纱?”
我想了想。
“等我把所有该拿回来的东西都拿回来的时候。”
“那会是什么时候?”
“快了。”
回到谢府,一切如常。
没人问我今天做了什么。
晚饭时分,芸卿和柳氏在堂上说着今天品鉴会的事。
“母亲,今日品鉴会上有个蒙面女子,做了一道绝妙的药膳,连皇后都惊叹了!”
“哦?是哪家的?”
“说是永安侯府的远亲。可我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
柳氏皱眉。
“比你的那道燕窝羹还好?”
芸卿咬了咬唇。
“好……好很多。”
柳氏脸色难看起来。
“哼。一个蒙面的,谁知道来路正不正。你别管她,下次再有这种场合,咱们准备得更好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