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字一句说出来,每说一个字,江照月的脸就白一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照月张了张嘴,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她忍了八年,扛了八年,以为自己早就把那些委屈和眼泪吞干净了。
可当他把一切摊开在她面前时,那些封存的痛楚还是像决堤的洪水,淹没了她。
“告诉你有什么用?”她声音在抖,“那时你连自己都顾不上,告诉你让你陪我一起完蛋吗?”
“我宁愿你恨我。”
“至少你带着那股恨,能活得好好的。”
分手时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她在剜自己的心。
傅翊安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滚烫,“回医院,念念的手术费我来出。”
“至于我们之间的事,慢慢算。”
江照月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尖利的女声。
“翊安!”
纪怀柔穿着婚纱站在候船室门口,白纱拖在地上沾满了灰。
她身后,陆铭凯抄着口袋,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闹剧。
纪怀柔的目光越过傅翊安,落在江照月脸上,又移到那个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的五官和傅翊安如出一辙。
她的瞳孔猛地震了一下。
“照月,这是……”她的声音忽然哽住了,“你和翊安的孩子?”
候船室里安静得可怕。
周围旅客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看着三人。
新娘从婚礼现场跑到了渡口,这场戏可太好看了。
江照月下意识把念念护在身后,小家伙不安地攥着她的衣角。
“怀柔,”江照月艰难开口,“我……”
“你别说话。”
纪怀柔打断她,声音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温柔,而是带着一丝江照月从未听过的冷意。
她抬头看向傅翊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翊安,你从婚礼现场跑掉,就是为了来追她?”
傅翊安没有回答。
纪怀柔的嘴唇开始发抖:“这些年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你胃病犯了,半夜送你去医院的人是我。你说想在北城建第一个外资产业园,帮你牵线搭桥的人还是我。”
“可她呢?”
她指向江照月,声音陡然拔高:“她八年前把你甩了,今天你要结婚了又带着孩子回来,她安的什么心你不清楚吗?!”
“够了。”
傅翊安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纪怀柔愣在原地。
“这些事,”他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波澜,“是我欠你的,不是她欠你的。”
纪怀柔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灰败下去。
她盯着傅翊安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笑得很轻,很凉。
“傅翊安,八年来,你为什么放不下她?”
“你难道还以为她还是那个纯洁无瑕的千金小姐吗?她这些年做了太多肮脏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