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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判当天，法庭座无虚席。

六名受害人全都来了。

贺向南被带进来时，再也没有第一次审讯时的嚣张。

他的眼睛不断往旁听席看。

大概还在期待，有人会替他心软。

审判长宣读判决。

法院认定，贺向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

长期虚构婚恋、创业、共同生活等事实，骗取多名中老年女性财物。

同时伪造文书，企图侵占房产。

数罪并罚。

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责令退赔违法所得。

“九年”两个字落下时，贺向南双腿一软。

“我不服！”

“她们都是自愿的！”

没有人理他。

六名受害人坐在一起。

有人哭，有人笑。

我妈只是长长吐出一口气。

庭审结束后，工作人员将追回的车辆钥匙交给她。

她看着那把钥匙，手指一直在抖。

贺向南正好被法警押出来。

看见钥匙回到我妈手里，他彻底急了。

“那是我的车！”

“车主写的是我！”

工作人员冷冷告诉他：

“车辆属于涉案财物，依法返还实际出资人。”

他脸色惨白。

下一秒，他竟隔着护栏跪了下来。

“秀云，我错了！”

“你帮我求求情！”

“九年太久了！”

“我出来以后一定和你结婚，一定好好照顾你！”

整个走廊都安静了。

几个月前，他假装离开，我妈会赤着脚追下楼。

如今他跪在地上，我妈却只觉得荒唐。

她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如果车没还，你会跪吗？”

贺向南噎住。

“如果四十八万真的到账，你会回来接我吗？”

他张着嘴，答不出来。

我妈点点头。

“你不是想娶我。”

“你只是想少坐几年牢。”

她转身要走。

贺向南突然朝我喊：

“唐知禾！”

“都是你！”

“没有你，我早就拿到房子了！”

我停下脚步。

“你说错了。”

“就算没有我，也会有银行、警察、另外六个受害人。”

“你输，不是因为我聪明。”

“是因为你太贪。”

法警将他拖走。

他的叫骂声越来越远。

我妈站在法院门口，将车钥匙放进我掌心。

“知禾，这辆车给你。”

我没有接。

“我不要。”

她眼里闪过慌乱。

“你是不是还生妈的气？”

“我生气。”

我坦白地看着她。

“但这辆车不是道歉。”

“您打我、报警、说断绝关系，不是一辆车就能抹掉的。”

她的手缓缓垂下。

我又说：

“您如果真的想道歉，就承认自己做错了。”

“不是把东西塞给我，再逼我说没关系。”

她沉默许久。

当着大姨、舅舅和其他受害人的面，她忽然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知禾。”

“妈错了。”

“你可以不马上原谅。”

“但我会慢慢改。”

我鼻子一酸，没有扶她。

只轻声说：

“好。”

“那就从这辆车开始。”

她抬头看我。

“怎么开始？”

我将钥匙放回她掌心。

“把它卖了。”

“让最后一件属于那场骗局的东西，也从生活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