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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最终卖了二十二万。
签合同那天,买家随口问:
“原车主怎么不自己来?”
我妈平静回答:
“他坐牢了。”
买家愣了一下,没敢再问。
钱到账后,我妈将其中十八万重新存进养老账户。
剩下四万,她拿出一半,交给几位被骗老人共同请律师。
“不是每个人都有知禾替她保住钱。”
“能追回一点,就追回一点。”
周阿姨握着她的手,红了眼。
“你以前可没这么硬气。”
我妈笑了。
“以前硬气都用错地方了。”
卖完车,我们回到家。
大姨和舅舅都在。
桌上摆着一桌菜。
没有人再提她老不老、丢不丢人。
舅舅先端起酒杯。
“姐,那天我说你也不照镜子,是我**。”
“你骂我糊涂可以。”
我妈看着他。
“但以后别拿女人的年龄羞辱人。”
舅舅用力点头。
大姨也红着眼睛道歉。
“我怕你被骗,说话却比骗子还伤人。”
我妈接受了。
轮到我时,她没有把车钥匙、银行卡或者房产证塞给我。
她只站起来,当着所有亲人的面说:
“知禾,我不该打你。”
“不该报警说你限制我自由。”
“更不该当众说和你断绝关系。”
“我被骗,是贺向南的错。”
“可我伤害你,是我的错。”
饭桌上一片安静。
她没有找借口。
也没有说自己是一时糊涂。
我眼眶发热。
“我可以原谅。”
“但我们都得记得发生过什么。”
“好。”
她点头。
“妈不逼你忘。”
吃过饭,她拿出一把新钥匙。
“这是家里的备用钥匙。”
“你要不要?”
我接过来。
“以后我还是提前打电话。”
她笑了一下。
“行。”
“我也不再动不动说,这是我的家,谁都别管。”
我们没有回到从前。
而是重新建立了一段更清楚的关系。
她有权恋爱、交友、决定生活。
我也有权提醒、质疑和拒绝替她承担所有后果。
几天后,警方返还了追回的六万多元。
我妈拿到钱后,没有先存。
她买了一台新的相机。
“还拍照?”
我有些意外。
她抱着相机。
“摄影没有骗我。”
“骗我的是人。”
她重新回到老年摄影班。
第一节课结束,一位阿姨悄悄拉住她。
对方从包里拿出一张转账单。
二十万元。
“我新认识的男朋友说,生意周转不开。”
“他说如果我不肯帮,就是不信他。”
我妈看着那张单子,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她直接将转账单撕成两半。
“别给。”
“为什么?”
我妈将自己的经历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阿姨听完,手都在抖。
就在这时,她的男朋友打来电话。
我妈替她按下免提。
男人不耐烦地问:
“钱什么时候转?”
我妈接过手机,冷笑一声。
“你先说说。”
“给一个六十八岁的女人证明爱情,为什么需要银行验证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