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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那天，我妈穿着红裙子。

不是为了贺向南。

她说这条裙子是我陪她买的，不该因为一个骗子，就永远塞在柜底。

贺向南被带进法庭时，明显瘦了。

看见我妈，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讥讽的笑。

庭审开始后，他的律师始终强调双方存在真实恋爱关系。

“车辆是唐秀云女士主动赠送。”

“十八万元也是她自愿投资。”

“被告没有使用暴力，更没有胁迫。”

律师转向我妈。

“您是否因为被年轻男性拒绝，恼羞成怒，才将普通感情纠纷描述为诈骗？”

法庭里响起轻微议论。

我妈握紧手。

我以为她会难堪。

可她抬起头，平静回答：

“是，我爱过他。”

“我也主动给过钱。”

“我甚至为了他，打了自己的女儿。”

“这些我都承认。”

议论声反而停了。

她继续说：

“但我愿意给钱，是因为他说要和我结婚、开工作室、在北城生活。”

“如果我知道工作室只租四小时，戒指买五送一，他同时哄骗七个女人，我一分钱都不会给。”

律师还想追问。

检方直接播放求婚前的原始视频。

贺向南的声音响彻法庭：

“等房子到手，我就换个城市。”

随后是赌博流水。

目标名单。

伪造委托书。

七本一模一样的相册。

七枚同款戒指被依次摆上证物台。

贺向南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突然站起来。

“那是我喝多了吹牛！”

“我后来真的动过结婚的念头！”

检方问：

“什么时候？”

他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法庭又播放了第六章的视频。

他亲口承认：

“钱已经到了，谁还愿意陪你演？”

这一次，他再也无法解释。

轮到最后陈述时，贺向南突然看向我妈。

“没有我，谁会爱你？”

“你六十三岁，真以为还能找到什么好男人？”

我妈的身体轻轻一颤。

法官立即制止。

可她主动请求说完。

她站起来，直视贺向南。

“没人爱，我也能活。”

“六十三岁想谈恋爱，不丢人。”

“把别人的孤独当生意，才丢人。”

“你说除了你，没人会要我。”

“现在我告诉你。”

“就算全世界只剩你一个男人，我也嫌你脏。”

法庭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旁听席有人轻轻鼓掌。

法官敲响法槌，维持秩序。

贺向南面色铁青，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庭审结束前，检方提出量刑建议。

涉及多人、多次、金额巨大，并伪造文件、意图侵占房产。

贺向南终于慌了。

他被法警带离时，不断回头。

“秀云！”

“你让他们轻判，我把钱都还你！”

我妈连眼皮都没抬。

几天后，法院通知我们前往宣判。

而执行人员同时带来一个消息。

那辆二十八万元的车，已经完成返还手续。

车钥匙，将在宣判当天交回我妈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