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裴家说完。”
“等他们把话说死。”
周福重重点头。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门房声音发紧。
“老爷,夫人,靖安侯府来人了。”
我皱眉。
“现在?”
门房脸色惨白。
“是裴世子亲自来的。”
“他带着官媒和族老。”
“还说……”
母亲攥紧我的手。
“他说什么?”
门房低下头。
“他说姜姑娘若今晚不接纳妾文书。”
“明日一早,姜大人在吏部的旧案,就会送到都察院。”裴衍之来得很快。
快到父亲还没换下官袍。
前厅的灯刚点上,门房就把人引到了影壁外。
我站在廊下,看见裴衍之披着深色大氅,身后跟着官媒,两个裴家族老,还有四个侯府护院。
夜色压在他们肩头。
他们不是来谈婚事。
是来逼门。
母亲挡在我身前。
父亲沉着脸,手还按在桌边。
舅舅不在。
他半个时辰前派人去查曹文礼和都察院的关系。
裴衍之挑这个时候来,算得很准。
他迈进前厅,连礼都没行。
“姜郎中。”
“我给姜家留了一整日脸面。”
“你们偏偏不识抬举。”
父亲冷声道:“世子夜闯姜府,还带官媒族老,是何道理?”
裴衍之笑了。
“自然是替姜家补救。”
官媒立刻上前,双手捧出一份文书。
红纸黑字。
妾纳文书。
母亲只看一眼,脸就白了。
裴衍之目光落在我身上。
“姜蕴宁,白日你在侯府闹得难看。”
“我祖母念你年幼,不同你计较。”
“只要你今晚按下手印,明日我便让吏部撤了对你父亲的问话。”
我看着他。
“世子这是拿我父亲仕途,换我做妾?”
他皱眉。
“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你入侯府,是抬举。”
我走进前厅。
青禾想扶我。
我抬手止住她。
我走到桌前,坐下。
裴衍之眉头一挑。
“你倒镇定。”
我说:“世子带这么多人来,总要让人坐着听。”
两个裴家族老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开口。
“姜姑娘,女子名声要紧。”
“今日寿宴上,你当众退婚,已是不敬。”
“如今侯府愿意纳你入门,已经是宽宏。”
我抬眼看他。
“族老说完了?”
他脸色一僵。
我看向官媒手里的文书。
“拿来。”
母亲急道:“蕴宁!”
我朝她摇头。
官媒把文书递过来。
她眼里有怜悯,也有畏惧。
我接过,慢慢展开。
裴衍之盯着我,神色终于缓了一点。
他以为我怕了。
文书写得很体面。
字句却脏。
姜家嫡女因言行无状,自请入靖安侯府为妾。
姜家愿将外祖遗物,随女入府,由侯府保管。
姜家愿以三千两银为妾礼。
父亲看到那一行,脸色铁青。
“三千两?”
裴衍之淡淡道:“你姜家悔婚在先,总要赔些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