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气得发抖。
“你们辱我女儿,还要姜家出银?”
裴衍之看都没看她。
“姜夫人若舍不得,明日都察院的文书送到,姜家要出的就不止三千两。”
我把文书铺在桌上。
“世子真缺钱。”
前厅一静。
裴衍之的脸色冷下来。
“你说什么?”
我指着文书。
“三千两银,外祖遗物,姜家女。”
“裴世子今晚来,不是为婚事。”
“是为讨债。”
“侯府亏空到这个地步了吗?”
裴衍之一掌拍在桌上。
“姜蕴宁!”
桌上的茶盏跳了一下。
我没有动。
“怎么,世子不敢听?”
“青槐巷那位外室,一月花费几百两。”
“靖安侯府三处田庄抵押。”
“裴世子要面子,要银子,还要吞我外祖母留下的旧物。”
“我说错了吗?”
裴衍之的眼神瞬间变了。
不是震怒。
是惊。
他没想到我已经查到青槐巷。
官媒手一抖。
两个族老脸色也难看起来。
母亲猛地看向裴衍之。
“外室?”
父亲沉声道:“世子既有外室,又逼我女儿为妾,裴家当真好规矩。”
裴衍之很快稳住。
“空口白牙。”
“姜蕴宁,你为退婚,连这种脏水也敢泼。”
我点头。
“世子说我泼脏水,那便说回信物。”
“裴家状告姜家私扣定亲玉佩。”
“今晚官媒族老都在。”
“请世子把裴家那半信物也拿出来。”
裴衍之眯起眼。
“什么半信物?”
我看着他。
“当年定亲,裴家与姜家各执一半。”
“世子若说姜家私扣,总得拿出侯府那一半作证。”
年长族老皱眉。
“衍之,侯府不是一直收着一枚白玉佩吗?”
裴衍之脸色微变。
我垂眼,声音很轻。
“世子不拿。”
“是拿不出。”
“还是不敢拿?”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侯府护院匆匆进来,附在裴衍之耳边说了几句。
裴衍之的神色一沉。
他看向我,忽然笑了。
“姜蕴宁,你以为拖时间有用?”
“曹大人已经到了。”
我指尖一顿。
下一刻,门外传来门房慌乱的声音。
“老爷,都察院的人也来了。”
“他们带着姜大人的旧案文书。”都察院的人进门时,前厅的灯火晃了一下。
来的是一名监察御史,姓卢。
他四十来岁,脸瘦,眼神冷。
曹文礼也来了。
他站在卢御史身侧,目光扫过我时,带着不加遮掩的轻慢。
“姜郎中。”
卢御史开口。
“有人呈报你三年前考评失当,徇私包庇。”
父亲站直。
“下官问心无愧。”
卢御史把文书往桌上一放。
“有没有愧,查过才知。”
曹文礼笑了一声。
“姜郎中,此事本不必闹大。”
“只要家事平了,公事自然也好说。”
父亲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句话,几乎是把威胁摊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