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仪把报丧书折起,目光落在那枚鲜红的凤印上。
凤印由掌事女官与尚印宫女共同看守,开启匣盒时,两人必须同时在场。
杜绮能拿到凤印,证明宫中还有人与她里应外合。
“长姐刚刚生产,不能让这些事扰到她。”
“把杜绮带去侧殿,本宫亲自问。”
谢清仪先去看了谢明仪。
她已经沉沉睡去,女儿安静地躺在身旁。
谢清仪替母女二人掖好锦被,转身时,眼中的柔和尽数褪去。
侧殿中,杜绮跪得笔直,脸上竟没有多少惧色。
“奴婢保管不力,请娘娘责罚。”
“只是凤印失窃一事,奴婢并不知情。”
谢清仪将报丧书扔到她面前。
“你不知情,却提前备好了长姐的报丧书?”
杜绮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有人塞进暖阁,故意栽赃奴婢。”
“奴婢发现时已经迟了,只能躲起来查找真凶。”
“那你查到了吗?”
杜绮沉默片刻。
“没有。”
谢清仪没有发怒,只命白芷端来一只托盘。
托盘上摆着几张纸,分别是杜绮近一个月写下的宫务记录。
“报丧书上的字迹刻意模仿男子。”
“可你写‘侯’字时,最后一笔总会向上挑起。”
“这封报丧书上,也有同样的习惯。”
杜绮脸上的镇定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她立即俯身叩首。
“奴婢是奉命行事!”
“奴婢以为陆夫人今日必定生产,才提前写好文书,以免宫中措手不及。”
“奉谁的命?”
杜绮咬着唇,迟迟没有回答。
谢清仪淡淡开口。
“春兰失踪,你独自藏进暖阁。”
“若本宫没有猜错,你们原定的计划,是由春兰换走孩子,再由你盖上凤印。”
“事成之后,春兰离宫,你留下来将所有痕迹抹去。”
“可长姐被接入宫中,你们的计划乱了。”
“春兰带着凤印逃走,而你成了被舍弃的那个人。”
杜绮猛地抬头。
“她答应过会回来接应我!”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先白了脸。
白芷上前一步。
“春兰去了哪里?”
杜绮闭上眼,肩膀轻轻发颤。
“奴婢不知道。”
“她只说凤仪宫外有人接应,会把她送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谢清仪俯视着她。
“替陆家做事的是你,引春兰入局的也是你。”
“到了此刻,你还要替他们守口如瓶?”
杜绮忽然笑了一声。
“娘娘以为奴婢还有退路吗?”
“奴婢的弟弟在他们手中。”
“六年前,陆侯爷替他消去一桩旧案,奴婢便再也还不清了。”
又是六年前。
账册上的银钱,也是从六年前开始送往青梧别院。
谢清仪立刻追问。
“六年前发生过什么?”
杜绮神情犹豫,最终低声道:“陆侯爷从外面抱回过一个男婴。”
“那孩子体弱,没过几日便夭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