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旨，姜氏长女明珠，品貌出众，情深义重，与定国公府次子谢怀瑾情意相投，堪为良配。”

阿姐猛然抬起头。

徐公公继续念道：“姜氏次女令仪，端方贤德，谦让敬亲，与定国公府世子谢临渊天作之合。”

庭院里连呼吸声都停了。

我跪在冰凉的青砖上，看着那卷圣旨，忽然想起昨日陛下赞许的目光。

他竟真的将阿姐的气话当了真。

徐公公笑着合上圣旨。

“陛下体恤两位姑娘姐妹情深，特意成全两桩美满姻缘。”

阿姐身子晃了晃。

“不是这样的。”

“郡主说什么？”

“我不嫁谢怀瑾。”

徐公公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昨日茶楼之中，郡主可不是这样说的。”

阿姐转头看我，眼中满是惊惶。

“令仪，你快告诉他，我只是在赌气。”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府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名侍卫冲进庭院。

“定国公府世子提剑入宫，请陛下收回成命。”

徐公公离开后，阿姐仍跪在庭中。

母亲伸手扶她，她像失了力气一般软倒下去。

“明珠！”

众人慌忙围上去。

我伸手探了探阿姐的鼻息，又按住她的人中。

没过多久，她幽幽醒来，第一句话便是问谢临渊。

“他进宫了吗？”

管家连连点头。

“世子提着剑闯进宫门，被禁军拦在了宣德门外。”

阿姐挣扎着坐起来。

“我要去找他。”

父亲脸色铁青，厉声喝止。

“你还嫌闯的祸不够大？”

“那圣旨是误会。”

“圣旨上每一个字都盖着御印，岂容你说是误会？”

阿姐被吼得僵住。

父亲向来宠爱我们，平日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今日却气得手背青筋暴起，连胡须都在发颤。

“你可知圣旨一旦收回，陛下颜面何存？”

“难道我要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昨日当众说非他不嫁的也是你！”

“那是气话。”

“满京城都知道你把这句气话说了三年。”

阿姐眼泪滚落下来。

她转身抓住我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令仪，你去同陛下解释。”

“我如何解释？”

“你说你与谢怀瑾情投意合，绝不愿嫁谢临渊。”

“然后呢？”

我将手慢慢抽回来。

“让陛下治我们一个抗旨之罪，还是让姜家与谢家一同成为京中笑柄？”

阿姐嘴唇发白，再说不出话。

门房匆匆赶来，说定国公与国公夫人到了。

两人进门时神情沉重，身后却不见谢怀瑾。

国公夫人握住母亲的手，眼圈当即红了。

“这叫什么事？”

母亲也落了泪。

“孩子们好端端的婚事，怎么说换便换了？”

定国公沉声道：“陛下昨日亲耳听见明珠要嫁怀瑾，还听见令仪没有争抢，只当她愿意成全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