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昨日自己挡在谢怀瑾身前的动作。
隔着一道竹帘,陛下或许只听到了那些话,并未看清我们的神情。
国公夫人看向我,满脸歉疚。
“令仪,是临渊委屈了你。”
阿姐猛地抬头。
“什么叫谢临渊委屈了她?”
“明珠,我不是那个意思。”
“在你们眼里,我便是比不上令仪,对不对?”
国公夫人一时无言。
阿姐起身往外跑,却在门槛处撞见赶来的谢怀瑾。
他仍穿着昨日那身月白长袍,衣摆沾满泥水,显然一夜未曾休息。
阿姐看见他,如同看见什么可怕之物,连退了数步。
“我不会嫁你。”
谢怀瑾神色平静。
“我也不会娶郡主。”
阿姐愣住。
谢怀瑾越过她走到我面前,从怀中取出那只装着玉簪的木匣。
“昨日忘了让你挑。”
满屋人都看着我们。
我没有伸手。
“圣旨已经改了婚约,这些东西不合适再送给我。”
他的指尖停在匣边,脸色一点点失去血色。
“我去求陛下收回成命。”
“世子已经去了。”
“兄长求的是他自己的婚事,我求的是我的。”
定国公怒声道:“你们兄弟难道要一同抗旨?”
谢怀瑾转身跪在父母面前。
“父亲,母亲,儿子自幼便知将来要娶令仪。”
“这些年,我学她喜欢的琴曲,替她搜罗古籍,连新宅里的花木都依照她的喜好栽种。”
“如今只凭旁人一句气话,便要我换一个妻子,儿子做不到。”
国公夫人捂住嘴,泪水不断落下。
定国公闭了闭眼。
“陛下正在气头上,你现在入宫,只会让事情更加难办。”
“那我便在宫门外跪着。”
谢怀瑾把木匣交到我手里。
“令仪,等我回来。”
我握着木匣,没有答应,也没有阻拦。
他转身离去,月白衣角从门边一闪而过。
阿姐怔怔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掩面哭出声。
就在此时,宫中又来了一名内侍。
他带来的不是圣旨,而是陛下的口谕。
“陛下说,两府儿女既对赐婚不满,三日后便一同入宫说个清楚。”
内侍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我们姐妹。
“不过陛下还说,若有人胆敢欺君,便不只是换婚这么简单了。”
宫中内侍离开后,前厅许久无人说话。
那句“欺君”像一块巨石,沉沉压在每个人心上。
阿姐坐在椅中,眼泪已经止住,脸色却白得近乎透明。
母亲握着她的手,一遍遍替她揉着冰凉的指尖。
“不过是孩子间几句气话,怎么就到了欺君的地步?”
定国公看了一眼敞开的厅门。
“慎言。”
母亲立刻噤声。
父亲命人关上府门,又将厅中伺候的下人尽数遣走。
“昨日茶楼里都有谁?”
我逐一说出那些贵女的名字。
父亲越听,眉头皱得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