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理。
然后钱慧芳换了个手机号码打过来,头一句就哭上了:"念秋啊,你是不是跟妈有什么误会?妈以前说话是重了点,但哪有当婆婆的不替儿子着急的?你就当妈是为了你们好……"
"我说过,不要再打了。"
"你这孩子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当初你嫁进陈家的时候,是不是也这副德行?怪不得启行不要你!"
原形毕露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我挂了电话,直接把这个号也拉黑了。
当天下午,周琳拿着相机从外面回来,脸色有点不对。
"念秋,刚才有个女的加了我微信,说是你的朋友,问我你住哪儿。"
"谁?"
"微信名叫'莹莹吖',头像是一只白色的猫。"
白莹莹。
她连周琳都查到了。
"你没回吧?"
"我像那么蠢的人吗?"周琳把手机递给我,"你看她发了什么。"
聊天记录只有三条。
"你好,我是念秋的朋友,想联系她一下,方便告诉我她住在哪家民宿吗?"
"念秋姐最近可能心情不太好,我想去看看她,给她一个惊喜。"
"拜托了,真的很担心她。"
每一句都恰到好处的关切,每一个字都是精心编排过的无辜。
"她怎么找到你的?"我问。
"大概率是顺着陶艺工坊的报名记录查的。你报名用的手机号,她可能从你前夫那拿到了,再顺藤摸瓜找到了我的微信。"
周琳的分析合情合理。
白莹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能在陈启行和我婚姻存续期间不声不响地插进来,还能让陈启行为她净身出户地甩掉我,这个女人绝不只是一张漂亮脸。
"你要回去了。"周琳说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我看着窗外,鼓浪屿的方向,夕阳正往海里沉。
"是该回去了。"
有些事,不能隔着一千多公里的电话线解决。
那天晚上我订了第二天一早回去的机票。
周琳送我到机场,在安检口前站住。
"念秋,回去之后如果需要帮忙,随时打我电话。我虽然只是一个拍照的,但我认识的人不少。"
我点了点头:"谢谢你,琳姐。"
"别谢,以后给我当模特就行。"
她笑了一下,拍了拍我的肩。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安检通道,没回头。
身后,是七天的海风和喘息。
前面,是一场避不开的硬仗。
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一点。
出了机场,打车直奔槐安巷。
我得亲眼看看那套房子。
车在老城区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条窄巷子口。
槐安巷还是老样子,青砖墙面,电线拉得像蜘蛛网,巷子里有人在门口择菜,收音机放着戏曲。
十七号在巷子中段,一楼带院子,院门半掩着。
我推开门进去。
院子比记忆中小了很多,石榴树还在,新抽了嫩芽。墙角的水池裂了条缝,长着青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