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脉象乱得厉害，像有两股气在身体里撕扯。

一股往上冲。

一股往下拽。

我的指尖刚碰到她脉门，袖中的铜钱忽然震了一下。

姜云姝也在昏迷中皱紧眉。

她低低吐出两个字。

“别抢。”

我动作一顿。

太子眸色沉下。

“她说什么？”

我收回手。

“她梦魇。”

太子看着我，显然不信。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端着酒盏进来。

酒色呈淡金，杯口浮着一丝血腥味。

内侍笑道。

“楼主一路辛苦，殿下赐东酒压惊。”

我心口一冷。

东酒来了。

殿内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太子没有说话。

可他不说话，便是要我喝。

我接过酒盏，低头闻了闻。

酒中不止有血腥味。

还有一股极淡的桃花香。

我在太傅府闻过。

二姐姜含章最爱用桃花露熏衣。

我忽然想起，三卦之中，大姐是凤命，二姐是贵命，而我命落风尘。

若三命相连，姜云姝出事，不可能只牵扯我。

二姐也在局中。

我抬眼看太子。

“殿下赐酒，我不敢不喝。”

“只是照夜楼有规矩，楼主饮酒前，要先敬命灯。”

太子慢慢放下茶盏。

“什么规矩？”

我说。

“命灯不受，酒不能入喉。”

太医中有人冷笑。

“荒唐。”

我转头看他。

“既然太医不荒唐，怎么治不好姜良媛？”

那太医脸色涨红。

太子忽然笑了。

“好。”

“孤倒要看看，照夜楼的命灯怎么受酒。”

我让人取来一盏空灯。

这本是拖延之计。

可灯送到我手上时，黑玉印忽然在袖中发热。

我心念一动，将那盏东酒倒入灯盏。

灯芯碰到酒的一瞬，火光竟自行燃起。

殿中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火焰不是寻常红色。

而是青金色。

火光摇晃间，竟映出一张女子的脸。

那女子眉眼清冷，额心一点朱砂。

我从未见过她。

可太子手中的茶盏却砰地摔碎。

他失声道。

“沈照夜。”

我猛地抬头。

火焰中的女子缓缓睁开眼。

她看着我，唇角似乎动了动。

下一刻，姜云姝忽然坐起身，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尖利得不像她自己。

“杀了她！”

“她才是真凤命！”

姜云姝那一声尖叫落下，整座侧殿都乱了。

侍卫拔刀，太医后退，宫婢吓得跪了一地。

太子却没有看姜云姝。

他盯着我。

“真凤命？”

我被姜云姝抓着手腕，疼得骨头都像要裂开。

她昏迷中力气大得吓人，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

我低头看她。

“姐姐，你醒醒。”

姜云姝猛地睁眼。

那双眼里没有半点温柔，只有怨毒。

“你为什么不死？”

“你若死了，我早就是太子妃。”

太子脸色沉下。

“云姝。”

姜云姝像没听见，死死攥着我。

“爹娘养你十六年，不就是为了今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