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妈妈眼圈红了。
“楼主不会死。”
我没有回答。
我上了东宫车驾。
帘子落下前,我看见街对面站着一个卖糖人的老人。
他弯着腰,像再寻常不过的路人。
可他抬手捏糖人时,指间有一道极淡的朱砂痕。
那是国师府的人。
闻玄机果然留了后手。
车驾入宫道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宫墙高得像压下来。
太监坐在外头,一路无话。
我掀开帘角,看见东宫灯火通明。
可越靠近,袖中的铜钱越烫。
到宫门前时,铜钱几乎烧得我腕骨发疼。
我咬牙忍住。
车驾停下。
一个宫婢上前扶我。
她手很凉。
我刚碰到她的袖口,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那是太傅府后院常用的兰膏。
我抬眼看她。
宫婢立刻低下头。
“楼主,请。”
我没有动。
“你从太傅府来?”
她肩膀一僵。
旁边太监冷声道。
“楼主,殿下还等着。”
我盯着那宫婢。
“抬头。”
她慢慢抬起脸。
我认出来了。
她是大姐出嫁前最信任的贴身丫鬟,采薇。
可她额角多了一道新鲜伤口,眼底全是恐惧。
她忽然趁太监转身,飞快往我掌心塞了一小团纸。
我不动声色地收住。
下一瞬,太监回头。
“楼主请吧。”
我跟着他们穿过长廊。
纸团在我掌心被汗浸湿。
等转过拐角,我借着灯影展开。
上面只有四个血字。
别喝东酒。
我把纸团攥碎,藏进袖口。
东酒是什么,我不知道。
但能让采薇冒死提醒,必然不是寻常酒水。
太监带我进了东宫侧殿。
殿里香气浓得呛人。
姜云姝躺在软榻上,脸色白得像纸,唇角还有没擦净的血痕。
她方才在照夜楼前还凤钗流光,温柔从容。
不过一个时辰,竟像被抽走了半条命。
太子坐在榻边。
他约莫二十出头,眉目清贵,穿一身玄金常服。
见我进来,他没有起身。
“你就是照夜楼楼主?”
我行了半礼。
“殿下既请我来,何必明知故问。”
殿内几个太医同时皱眉。
太子却笑了一下。
“胆子不小。”
我看向姜云姝。
“她怎么了?”
太子淡淡道。
“孤问太医,他们说是急火攻心。”
“孤问国师,国师说该问你。”
我心中一动。
“国师在哪?”
太子端起茶盏。
“你若救得了人,自会见到。”
我垂眼。
这是拿闻玄机吊我。
我走到软榻前,伸手要探姜云姝的脉。
榻边宫婢立刻拦我。
“楼主身上风尘气重,莫污了良媛。”
我看了她一眼。
她穿着东宫宫装,却不是采薇。
我直接抬手,将她推开。
“她若怕脏,就不该去照夜楼门前演姐妹情深。”
宫婢脸色大变。
太子身边的侍卫按住刀。
太子却抬手制止。
“让她看。”
我握住姜云姝的手腕。